临近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將病房照得透亮。
沈心玥刚调整好窗帘,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隨即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肩背挺直,穿著看似普通却极为合身的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正是林夏的父亲林建业。
他的出现,让病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沈心玥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恭敬地欠身道,
“林叔叔,您来了。”
她是个极有眼色的女人,知道父女俩需要独处的时间,立刻藉口道,
“夏夏,我正好出去买点水果,你们聊。”
说完,对林建业礼貌地点点头,
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並细心地將门带拢。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林建业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女儿包扎著厚厚纱布的右臂上,
那眼神深处,是翻江倒海的心疼和极力压抑的怒火。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年,因为与周雅婚姻的破裂,
他和女儿之间也筑起了一道高墙,沟通少得可怜,关怀更是难以表达。
林夏看著父亲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鬢角的白髮似乎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些。
他眼神里的关切和那种中国式父亲特有的、笨拙的担忧,
让她坚硬的心房裂开了一道缝。
她垂下眼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叫了一声,
“爸…”
这一声“爸”,让林建业伟岸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抬起眼,看向女儿...
那双惯於审视罪犯、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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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欣慰和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伸出宽厚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女儿没有受伤的左手上。
“还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夏摇了摇头。
林建业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刺眼的纱布上,
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狠厉,语气却异常平静,
“好好养伤…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爸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座冰山下的火山,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就在这时,
李湛提著热水瓶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陌生男人,
儘管是第一次见面,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与林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林夏的父亲,省公安厅厅长林建业。
李湛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混合著敬畏、紧张和心虚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將热水瓶轻轻放在墙边。
林建业也闻声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湛身上,
上下打量著这个他早已在档案上看过无数次、如今却第一次见到的年轻人。
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本质。
沉默了几秒,
林建业站起身,对李湛淡淡道,“出去聊聊。”
语气不容拒绝。
林夏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看向父亲,轻声唤道,“爸…”
林建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缓和了些许,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没事。”
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湛也赶紧对林夏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跟著林建业走出了病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园,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坛边站定。
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凝重的。
李湛压下心中的忐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
恭敬地递向林建业,“叔叔,您抽菸…”
林建业摆了摆手,没接,
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特供香菸,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
然后將烟盒和火机隨手递向李湛。
李湛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自己也点上一支。
烟雾繚绕中,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感似乎缓和了一些。
林建业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关键时刻,还算是个男人的份上,
我现在就会给你一巴掌...”
李湛訕訕地笑了笑,没敢接话,心里却鬆了口气。
这话听著是训斥,实则透著一丝认可,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林建业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他没有听周老爷子的给李湛暗示那一套,而是对李湛直截了当的说道,
“刘家这次是自寻死路。
周市长那边,会在现有的舆论基础上,继续深挖猛打...
从经济问题、滥用职权、纵容亲属等多个方向,
彻底把刘天宏搞臭,让他疲於应付,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侧过头,
目光如电看向李湛,声音压低了几分,
“至於他们手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地下势力,也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这件事,由你来做先锋。”
李湛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这是周家的意思,
既是对他的一种支持和考验,更是对刘家全面开战的信號。
林建业继续道,话语清晰如同部署行动,
“和上次在长安清理麵粉渠道一样。
你负责提供精准的名单和情报——
哪些人是刘家的铁桿,
他们的核心场子、走私线路、赌档窝点,所有见不得光的產业分布,越详细越好。”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李湛,
“拿到名单后,
我会以省厅的名义,组织一次针对东莞地下势力的专项『颶风行动』。
到时候,警方负责清场抓人,而你…”
林建业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警方扫清障碍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自然由李湛这支“官方认可”的力量去填补和接管。
李湛压下心中的震动,郑重点头,
“我明白,林叔。
名单和情报,我会儘快准备好,確保准確无误。”
林建业深深看了他一眼,
对这个年轻人的领悟力和沉稳似乎还算满意。
他將抽了半截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
“夏夏这里,我会安排靠得住的人守著,她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集中精力,把这件事给我办好。
我给你一个联络人...”
说完,他递给李湛一张纸条,
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李湛看著林建业远去的背影,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周家终於全面下场了,而且明显是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让他来主导清理刘家的地下势力?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至於这份“投靠刘家”的名单该包括谁…
那还不是由他李湛来定?
有了省厅这把“尚方宝剑”,
以往那些碍手碍脚、阳奉阴违的墙头草,
这次正好可以一併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