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內。
看著端茶递水的太子妃,王纯不禁心头一动,“你在这边住得可习惯?”
“嗯。”太子妃笑著坐到他身边,“在这里一切安好。”
“那就行。”王纯轻抿一口茶水。
心里则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说。
“对了。”王纯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你跟太子之间,定好何时成亲了吗?”
闻听此言。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关心一下。”王纯装作不经意地回答道。
太子妃臻首微垂,沉默良久,“这个事儿,不太好说。”
“怎么了?是有什么別的想法吗?”王纯忙追问道。
又是好一阵沉默。
直到王纯等的急了,才见她轻声嚅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好像,心里有人了,但不是太子。”
“有人了?谁?”王纯眼前一亮。
只要不是太子,那就一切好说。
他巴不得太子妃赶紧喜欢上別人。
太子妃没有直接回答,“原本,我跟太子的关係的確很好,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然后有一天,太子忽然说喜欢我,还趁著陛下给他选太子妃的时候,跟陛下提及了此事。”
“陛下当场应允,就乱点鸳鸯,硬给了这段姻缘。”
“本来我想著,姑娘家的,早晚有这么一天,况且嫁谁不是嫁,能找个知根知底的也不错。”
“直到后来……”
“后来怎么了?”王纯抓了把桌上的瓜子,一脸急等后续的表情。
太子妃小脸儿越发嫣红,“直到后来,又遇著一个人,原先的想法就彻底变了。”
王纯把瓜子给她递了一把,催促道:“细说。”
太子妃满脸羞窘,“那个人吧,见著了,就会很想亲近,见不著,又特別、想,有时……有时梦里梦见的,也是他。”
“醒来发现是做梦,心里就空落落的。”
“那感觉,跟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同。”
王纯的眼睛逐渐睁大,“那他到底是谁?你跟他当面说过这事儿吗?”
太子妃此刻连脖颈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但还是坚持著回答道:“没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他有点缺陷。”
“缺陷?”王纯笑了,“这话说的,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有点小缺陷,无伤大雅,像我,有时候脾气就不怎么好。”
太子妃连忙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缺陷,是……是身体上的缺陷。”
“身体缺陷?”王纯愣住,“哪缺了?”
“他……他不能生孩子,所以,註定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成亲。”太子妃眼神游移,始终不敢跟王纯对视。
王纯恍然,“不孕不育?”
“嗐,我以为多大点事,且不说这种事能调理,就算真的不能让你怀上,那也无妨。”
“只要你喜欢,而他又足够疼你,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后面实在想要孩子,找亲戚过继一个不就好了。”
太子妃仍旧心里没底,“可我还是有点怕,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別傻了,你这么美又这么体贴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王纯一本正经地拍著胸口,“不谈远的,就拿咱家来说,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小姑娘当娘子,做梦都能笑醒。”
太子妃眼光大亮,“真的?”
“保真。”王纯满脸认真。
“那我就知道了。”太子妃听后,不禁甜美一笑。
王纯却是一头雾水,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所以,你说的这人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太子妃忽然起身,娇笑著答道。
“別啊!”王纯急了,“你看咱家还能害你不成?你告诉咱家,好让咱家帮你查查他品行如何。”
“祖上十八代干不乾净,祖坟埋哪,刨出来看看摆位正不正,再不济……”
“哎呀別问了。”太子妃羞红著脸,把王纯拽起来就往殿外推,“过些天告诉你。”
被推到殿外的王纯。
见实在撬不开她的嘴,只能一脸纠结地答应下来,“你说的,那你別忘了啊。”
太子妃没有回答,直接二话不说將殿门合上。
……
养心殿。
张云寿坐在正殿內,对面则坐著满脸紧张的太子。
“外公,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这阉奴手段狠辣,不得不防。”太子语气中透著为难,“外公的大军一路赶来,声势浩大,必然会惊动京城。”
“届时,若走漏了风声,叫他知道来的是外公的人马,使这阉奴狗急跳墙,跟咱们直接撕破脸,莫说是我,就连外公你都难逃厄运啊!”
张云寿始终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从太子称呼王纯为阉奴来看,不难感觉到,太子已经算是跟他站在一起了。
只要太子听话,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实话实说,並非外公不相信你,但为了能成功,外公其实也做了两手准备。”张云寿抚须一笑,“若你不给手令,外公也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而这个办法,即使这阉奴真的如传闻一般智慧如妖,也绝猜不出来!”
“什么办法?”太子眼前一亮。
“这你就不必问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保险。”张云寿显得十分得意,“你只管明白,这阉奴,已经蹦躂不了多少天。”
太子听后,也不再追问,而是起身笑道:“既如此,就全仰仗外公了。”
“只待事成之后,我定亲自去找父皇,请旨册封外公为摄政王!”
摄政大臣,二品。
摄政王,正一品,但通常都是皇室嫡亲担任。
异姓王很少见,但也並非绝对不行。
“好!乖外孙有心了。”张云寿装作高兴的样子夸奖道。
实际却十分的不屑一顾,摄政王?
小了!
格局太小了!
老夫要当的,是太上皇!
“哦,对了,这次过来,怎么没看到舒怡那个小丫头?”张云寿忽然左右看了看,问道。
“前两天惹著她了,此刻想必是回娘家了。”太子这些天净顾上纠结张云寿的事,根本没心思关心太子妃,因此也並不清楚她的行踪。
张云寿听完,老眼一眯,仿佛对太子和太子妃不合的事,很是高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外公很喜欢那小丫头,你要实在哄不住,不如就送到外公那里,让外公照顾她几天,说不定就能帮你哄好她了。”
太子犹豫了片刻,“这……就怕会打搅到外公。”
“怎么会,你只管將她送来,外公巴不得让她多来打搅。”张云寿笑道。
太子想了想,隨即答应下来,“好吧,待我派人將她寻回后,就送去外公那里,叫外公好生调教一番,也省得以后动不动就使小性子。”
“调教吗?”张云寿的眼睛再次眯起,“嗯,放心交给外公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