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大校的军礼,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
他身后的警卫,也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整个机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独自站立,穿著一身染血作训服的年轻人身上。
秦川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位大校肩上那颗闪亮的金星,喉咙一阵发乾。
这阵仗……
他知道,祁同伟这条被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孤狼”,不是要高升了。
这是要一飞冲天!
刘建国站在秦川身后,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茫然和震撼。
他看著那个不久前还在自己所里啃著干馒头的年轻人,感觉像是在做梦。
周围的“利剑”突击队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祁同伟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仰望。
那位气场强大的京城大校,放下手,从身后的警卫员手中,接过一部厚重的,黑色的通讯设备。
那不是电话,更像是一块沉重的黑色砖头,上面带著一根粗壮的天线。
加密卫星电话。
只有在最高级別的军事行动中,才会动用的东西。
大校双手捧著电话,郑重地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同志,首长要亲自跟您通话!”
祁同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接过那部沉重的电话。
电话刚一贴近耳边,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里,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千钧之力。
“是祁同伟小同志吗?”
“我是叶正龙。”
叶正龙!
祁同伟的心中,波澜不惊。
这个名字,在前世,他只在最高层级的文件和新闻中,才有资格窥见。
京城叶家,那位一手缔造了军中无数传奇的定海神针。
叶寸心的爷爷。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首长好。”
祁同伟沉声回答,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电话那头,似乎对他的冷静有些意外,顿了一下。
隨即,叶老爷子没有过多寒暄,声音直截了当。
“你救了我最疼爱的孙女,我们叶家,不欠人情。”
“说吧,你想要什么?”
“金钱,地位,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这句话,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张盖著国印的空白支票,递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激动到疯狂,甚至昏厥。
秦川等人虽然听不到电话里的內容,但他们看到,那位大校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肃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祁同伟的回答。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足以改变他一生,甚至两世命运的对话。
前世的他,为了一个平台,跪碎了膝盖,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屈辱和毁灭。
而现在,一个通往权力之巔的阶梯,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要钱。
也没有要官。
他只是用同样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答:
“报告首长。”
“我不需要荣华富贵。”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放手做事,不必处处掣肘的平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
一阵无比爽朗的,发自肺腑的大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好!”
“好一个『不必处处掣肘』!”
“有胆识,有魄力!我欣赏你!”
叶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这个平台,我给你!”
“等著吧,小同志。”
通话结束了。
乾脆利落。
祁同伟將电话还给那位大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汉东省委副书记梁群峰布下的那张网,高育良老师权衡利弊的棋局,再也困不住他了。
天高,任鸟飞。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
那架灰绿色的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准备登机的队伍里冲了出来。
是叶寸心。
她已经换下那身破烂的衝锋衣,穿上了一套军方提供的,乾净的灰色运动服。
简单的款式,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材。
纤细的腰肢,被鬆紧带束著,更显得不盈一握。
胸前的饱满,將柔软的棉质布料,撑起一道挺拔而骄傲的弧线。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宽鬆的运动裤里,依然能看出那惊人的轮廓。
她的脸也洗乾净了。
没有了泥污,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蛋,显露出来。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带著劫后余生的红肿。
她不顾旁人的阻拦,一路小跑,衝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祁同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肥皂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叶寸心伸出白皙的小手,在自己光洁的脖颈上摸索著。
她解下了一根红色的细绳。
绳子的末端,掛著一个吊坠。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玉,被精心雕琢成一片竹叶的形状,温润通透。
她不由分说地抓住祁同伟的手,將那片还带著她体温的玉坠,塞进了他的掌心。
女孩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可她的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我的护身符!”
“我爷爷亲手刻的,从小戴到大!”
“你比我更需要它!”
她抬起头,那双倔强的,泛著水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祁同伟看著手心里那片温润的“竹叶”,想要开口拒绝。
可对上女孩那双固执又带著一丝祈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能默默地收紧了手掌。
那块玉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带著少女的温度和馨香。
叶寸心看到他收下,这才仿佛鬆了一口气。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跑向了已经打开舱门的运输机。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巨大的舱门,缓缓关闭。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呼啸著,拔地而起。
很快,就消失在了蔚蓝的天际。
机场上,只剩下祁同伟,和那些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总队官兵。
祁同伟摊开手心。
那片小小的竹叶玉坠,正静静地躺著。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信物。
更是一张,通往权力核心的门票。
他站在边境清晨的风中,遥遥望向东方。
那是汉东的方向。
梁家。
高育良。
赵瑞龙……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他的眼神,冷冽而深邃,藏著足以顛覆乾坤的火焰。
我,祁同伟。
回来了!
这一次,汉东的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