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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83章
    24
    新一局开始,荷官轻敲骰盅示意封盘。
    赌客们顿时沸腾:"大大大!小小小!"
    受气氛感染,阎解成抱著妹妹高喊:"大大大!围骰围骰围骰!"
    声浪震耳,阎解娣捂住耳朵欲言又止,终是沉默。
    "开!"
    荷官隨意摇两下便扣下骰盅,三指压盖:"最后加注!"
    见眾人纷纷加码,阎解成又掏出五块钱拍在"大"上:"再加五块!"
    "买定离手!"
    眾人停手后,荷官盯著桌上的钞票直咽口水,这可是今天最大的一笔进帐。
    "叮!"
    他用铁条敲了敲骰盅,高声喊道:"三、二、一开咯!"
    突然有人碰了下桌子,荷官手一抖,揭开骰盅时赫然是三个黑"六"。
    "我的天!"
    所有人都惊得看向阎解成:"兄弟,你发財了!"
    "什么?"
    阎解成比谁都震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明明带了小福星来,怎么就不信她呢?要是听了她的,这一把就能贏一千多!
    "快赔钱!"
    虽然懊悔不已,该拿的钱还是要拿......
    可惜他贪心不足,转眼间钞票又一张张往外飞。
    数了数还剩两三百,阎解成咬牙决定收手,再赌下去肯定血本无归。
    "干什么?"
    他刚收拾好钱要走,就被个络腮鬍拦住了。
    "虎哥。”
    阎解成赔著笑脸:"我不想玩了。”
    "说什么胡话?"
    雷老虎一把將他推回去:"贏了钱就想跑?问问大伙答不答应?"
    作为场子管事,他哪能让常客贏了就走,直接把阎解成按回赌桌:"各位,这小子想溜,你们说行吗?"
    "不行!"
    "必须赌到最后!"
    赌桌上哪有善茬,你贏的就是別人输的,岂能放你离开。
    阎解成知道眾怒难犯,只好坐下继续赌。
    运气一走,再难回头。
    又赌了个把小时,输多贏少,阎解成兜里彻底空了。
    "虎哥,这下能走了吧,真没钱了。”
    他把口袋翻出来,无奈地笑著。
    "走?"
    雷老虎点著烟,往他脸上吐了口烟圈:"贏钱不让走说得过去,可我都输光了......"
    "跟输贏没关係。”
    雷老虎翘著二郎腿:"你小子欠的几十块忘了?"
    "哪能啊。”
    阎解成挠头:"最近手头紧,过两天一定还。”
    "呵。”
    雷老虎冷笑:"小成啊,利滚利都快一百了,再不还..."
    "这..."
    阎解成苦笑:"虎哥,我是真没钱!要不再宽限两天?"
    "唉。”
    雷老虎假惺惺嘆气:"刚才贏了怎么不还?"
    "是啊!"
    阎解成暗骂自己蠢,要是早点还债哪来这些麻烦。
    "虎哥,再给两天时间吧,现在实在拿不出钱。”
    雷老虎阴惻惻地笑著,眼神里透出狠厉:"没钱好办,留下一条胳膊抵债。”
    阎解成闻言大惊失色,扑通跪倒在地:"虎哥饶命啊!没了胳膊我还怎么挣钱还债?"
    "少废话!"雷老虎不耐烦地摆手,"今天拿不出钱来,休想踏出这个门!"
    阎解娣气鼓鼓地插话:"你们讲不讲理?我哥就是来玩的,身上又没钱!"
    雷老虎眯起眼睛打量她:"小丫头片子嘴挺利索,今年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阎解娣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时有人匆匆跑来耳语几句,雷老虎脸色骤变:"把这小子看好了!"转身往后院走去,边走边骂:"真当我雷老虎是软柿子?一个个都敢来吃白食!"
    看守的小弟压低声音:"前头来了个砸场子的,咱们看热闹去。”阎解成战战兢兢地点头:"大哥放心,我绝不乱跑。”
    后院赌桌上,赤膊大汉牛大胆正拍桌叫阵:"老子这条命值五百块!雷老虎你敢不敢接?"
    "好大的狗胆!"雷老虎冷笑道,"还没人能从老子这儿占便宜!"
    牛大胆毫不畏惧:"少废话!有本事给爷来个痛快的!"
    阎解成小声问:"什么叫吃宝局?四面见线是啥意思?"
    小弟阴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只见雷老虎一挥手,两个打手拎著棍子跳上赌桌。
    雷老虎狞笑道:"牛大胆,待会可別喊疼!"
    牛大胆扭过头去。
    他本是街面上的混混,被唐小浩断了財路才来 碰运气,结果债台高筑,只能鋌而走险。
    这"吃宝局"就是硬扛毒打,不打折棍子不算完。
    挨揍归挨揍,这里头可有讲究,第一棍子下去就得咬紧牙关...
    要不然往后在道上就混不下去了,连家里人都得跟著丟脸。
    牛大胆瞅了瞅身旁两个汉子,舔了舔嘴唇:"哥们,辛苦!来吧。”
    那俩二话不说,抡起胳膊粗的棍子就往牛大胆背上砸。
    "砰砰"几声闷响,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
    这打人也有门道,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整个后背都打烂了,牛大胆愣是没吱一声。
    两个打手互相使个眼色,恭敬道:"爷,劳驾翻个身,咱哥俩再伺候伺候。”
    翻身也得自己来,旁人帮忙可不算数。
    牛大胆咬著牙侧过身子,血淋淋的后背正对著阎解成,嚇得他直哆嗦。
    阎解娣早就捂著眼睛不敢看。
    "爷,您发发慈悲哼一声吧。”打手轻轻拍著他肩膀哀求。
    "行啊,叫爹就哼。”牛大胆咧嘴一笑,斜眼瞟著不远处的雷老虎。
    "爹,求您哼一声吧。”这是规矩,这声"爹"非叫不可。
    "乖儿子,爹偏不哼!接著来!"
    牛大胆本就是衝著钱来的,硬是挨完所有棍子都没再出声。
    所谓"四面见线",就是浑身都得打出血。
    打完后的牛大胆瘫在赌桌上,冲雷老虎挑眉:"雷老虎,这事儿算完了吧?"
    雷老虎吐著烟圈,招招手让小弟拎来个钱箱子,抓了把钞票拍在桌上:"兄弟,服了!钱归你!"
    "瞧见没?这就叫吃宝局。”旁边混混对阎解成解释,"你要能扛住,债不用还还能拿钱,往后大伙都服你。”
    阎解成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顿打我扛不住。”
    "扛不住就对了!要人人都扛得住,这规矩还有啥用?"
    牛大胆攥著钱一瘸一拐走了。
    雷老虎转头看向阎解成:"怎么著?也给你来一套?"
    "別別別!"阎解成慌忙摆手,"虎哥宽限两天,有钱一定还!"
    "两小时都不行!"雷老虎指著阎解娣,"没钱就把这丫头押这儿,拿钱来赎。”
    "不行!"阎解娣往后退,"哥你不能答应!"
    她哪知道,阎解成带她来时就存了卖她的心思,后来见她带来赌运才改了主意...
    "妹子別怕,哥回去筹钱接你。”
    "不要!"
    "老妹,哥实在没法子啊..."
    "我不同意!"
    阎解娣哪肯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眼前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对自家大哥早已心灰意冷,天晓得他会不会真来赎人。
    "老弟,既然你妹子不乐意,就別怪当哥的不讲情面了。”
    雷老虎用两根指头掐灭菸头,咧开满口黄牙冲阎解成笑道:"你也甭怨哥哥手黑,劳驾你也走趟刚才的流程。”
    "啥?"
    阎解成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张著嘴。
    "装什么糊涂?"雷老虎冷笑,"横竖你虎哥今儿已经折了几百块,也不差再多赔点儿。”说著大手一挥:"来人,给这小子也来个四面见线!"
    话音刚落,阎解成"扑通"跪倒在地,衝著雷老虎直磕响头:"虎哥使不得啊!真要打残了我,谁给您还债啊!"
    "呵,"雷老虎眯著眼,"实话告诉你,那点碎银子爷还真看不上——动手!"
    任凭阎解成如何扑腾,终究敌不过五六个壮汉,转眼就被按倒在地。
    两个拎棍子的马仔立刻围了上来。
    "別过来!"
    阎解成拼命扭动身子,却像被钉住的蚯蚓般徒劳挣扎。
    "念在你欠得少,哥哥网开一面。”雷老虎蹲下来拍拍他的脸,"疼了就嚎两嗓子,挨完这顿咱们两清。”
    "当真?"阎解成眼中燃起希望,"能出声?"
    "隨你便。”雷老虎耸耸肩,"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半道怂了——"
    "来吧!"阎解成咬紧牙关。
    方才牛大胆挨揍时一声不吭,自己总不能比他差太多。
    "开打!"
    棍影刚落下,杀猪般的嚎叫就响彻屋子:"哎哟!嗷!"雷老虎既然发了话,执刑的马仔只管闷头招呼。
    第一面打完,阎解成喘得像破风箱,连翻身的气力都没了。
    小弟们见状,麻利地给他翻了个面。
    这轮棍棒加身时,阎解成连哼唧的劲儿都没了,每挨一棍就抽搐一下,看得人心里发毛。
    正要翻第三面时,阎解成突然摆手告饶:"虎哥...真撑不住了...饶了我吧..."
    "那不成,"雷老虎摇头,"现在放弃岂不前功尽弃?"
    阎解成转念一想,都熬过大半了,只得硬著头皮:"劳...劳烦弟兄们..."
    第三轮棍棒落下,他已是气若游丝。
    "虎哥,这小子要断气了!"执刑的马仔急忙报告。
    "呸!"雷老虎吐了口唾沫,揪著阎解成头髮问:"再挺挺?就差最后一面了。”
    "真...真不行了..."阎解成心想为百来块钱送命太亏。
    "得嘞,"雷老虎起身掸掸裤腿,"既然认怂,哥几个撤吧。”
    雷老虎一行人离开时脸色阴沉,突然指向站在一旁的阎解娣:"把这丫头也带走,等她哥拿钱来赎人。”
    "我不要!"阎解娣转身就跑,却被几个大汉一把揪住。
    雷老虎蹲在伤痕累累的阎解成身旁,假惺惺地说:"兄弟,给你三天时间凑钱。
    要是到期不还..."他阴笑著瞥了眼被抓住的阎解娣,"就拿你妹妹抵债。”
    "好!"阎解成咬著牙应道,艰难地调整著趴臥的姿势。
    他全身只剩正面还算完好,只能这样趴著稍缓疼痛。
    听著里屋传来的喧闹声,阎解成挣扎许久才爬起来,踉踉蹌蹌往家走。
    原本两小时的路程,因飢饿和伤痛竟走了七个小时。
    到家时,阎埠贵见儿子彻夜未归,气得抬手就打:"你个混帐还知道回来?"
    "啊!"阎解成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解成?"阎埠贵慌了神,急忙检查儿子的伤势,隨后跌跌撞撞跑到后院找陈建团。
    "陈建团,借你自行车用用!"阎埠贵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