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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擂鼓聚兵!三军將士的欢呼!
    “张山!即刻擂鼓聚兵!传我將令,各营主將速率核心兵力赶赴中军帅帐外集合,迟到者、抗命者,以军法从事!”
    “另,斩杀军中王振党羽,包括郭敬、喜寧等一干乱政阉人,將他们的人头送过来!”
    张辅的声音洪亮有力,再也不见此前的沙哑疲软,国运带来的底气,让这道军令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山眼中闪过狂喜,应声答道:“末將领命!”
    杀阉人!
    这可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尤其是郭敬、喜寧等隨军阉人,先前仗著王振权势,整日囂张跋扈、凌辱將士,动輒便是打骂羞辱,三军儿郎早就恨不得宰了他们!
    张山转身便大步衝出帅帐,高声呼喊著鼓手集合。
    帐內的泰寧侯陈瀛、遂安伯陈塤、修武伯沈荣、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都督梁成和王贵、左参將石亨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见状立刻躬身领命:“我等遵太师令!”
    他们皆是世袭勛贵与沙场宿將,早对王振、喜寧这些阉人早就恨之入骨,如今张辅主事、王振伏诛,心中积鬱的愤懣终於有了宣泄之处,一个个眼神锐利,转身便匆匆离去,各自前往营中约束部下。
    此前因无水无粮、局势混乱,军中已隱隱有譁变之兆,不少士兵溃散游荡,怨言四起。
    但在这些將领的强力压制下,再加上中军帅帐方向传来的急促鼓声——那是召集全军核心战力的信號,將士们虽依旧飢肠轆轆、口乾舌燥,却还是下意识地朝著帅帐方向聚拢。
    鼓声雄浑,穿透风沙,在土木堡的夜空里迴荡,像是在唤醒沉睡的雄狮。
    一盏盏火把被点燃,匯成蜿蜒的火龙,从各个营垒涌向中军,数万將士衣衫襤褸、甲冑不全,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不少人边走边低声抱怨:“鼓敲得再响又有何用?无水无粮,难道让我们饿著肚子去送命?”
    “王振那阉贼害死了多少弟兄,现在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这亲征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四散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抱怨声、哀嘆声此起彼伏,瀰漫在人群之中,军心依旧涣散,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还在犹豫观望。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中军帅帐的帘幕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英国公张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这位本该重病缠身、垂垂老矣的老太师,此刻竟腰杆挺直,步履稳健,再也不见半分老態。
    他一手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头髮上还沾著些许脑浆与血污,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著一股杀伐决断的铁血之气。
    那人头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正是此前权倾朝野、祸乱军心的权阉王振!
    除了王振外,还有郭敬、喜寧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凌辱將士的太监阉人,將士儿郎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
    紧隨其后,皇帝朱祁镇身著龙袍,在王佐、鄺埜、曹鼐等大臣的簇拥下走出帅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收起了此前的慌乱,努力维持著天子的威仪。
    见到这一幕,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王振……死了!
    英国公竟杀了王振?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让他们忘记了抱怨,忘记了飢饿,只剩下极致的震撼!
    张辅提著王振的人头,一步步登上帅帐前早已搭建好的高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
    他抬手,將王振的人头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全场,穿透了所有將士的耳膜:
    “將士们!你们看清楚了!这颗人头,便是祸国殃民的阉贼王振!”
    高台之下,数万將士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颗人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此贼蛊惑圣心,擅改行军路线,为一己私慾延误战机,將二十万大军拖入这无水无粮的绝境!”张辅的声音慷慨激昂,带著无尽的愤懣与痛心,“阳和之战,他麾下阉人郭敬胡乱指挥,致使总兵官朱冕、大同总督宋瑛战死,数万弟兄埋骨沙场;抵达土木堡,这阉贼为等私人輜重,拒绝入城扎营,拒绝寻找水源,让你们忍飢挨饿,受尽煎熬!”
    “短短数日,数万儿郎殞命於瓦剌蛮夷刀下,皆因这阉贼一人之过!他视军国大事为儿戏,视將士性命如草芥,致使天子蒙尘,大军受困,大明顏面扫地!”
    “今日,王振已死!本公要用这阉贼的人头祭旗!”
    张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將士们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一同出征却再也没能回来的袍泽,想起了连日来的飢饿与乾渴,想起了瓦剌骑兵的囂张与凶残,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所有明军將士积压已久的怒火。
    “杀得好!这狗娘养的丧门星,害了多少弟兄性命!”
    “杀得痛快!王振这挨千刀的鱉孙,早就该死了!”
    “英国公威武!剁了这祸国殃民的杂碎,为民除害,为弟兄们报仇了!”
    “娘个腿的!这瘟神狗贼,把咱们坑得好惨,今日总算恶有恶报!”
    “杀得解气!这贼廝鸟误国误军,早该扒了他的皮!”
    “没错!这鱉羔子养的奸贼,害陛下蒙难、大军惨败,死不足惜!”
    “英国公干得漂亮!宰了这狗日的,才算对得起战死的弟兄们!”
    此起彼伏的怒骂与欢呼交织在一起,震彻战场,每一句都带著粗糲的恨意与大仇得报的畅快,既是对王振祸国殃民的控诉,也是对这场惨胜的宣泄。
    欢呼声、怒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一波高过一波,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直上云霄的声浪將风沙的呼啸彻底压过。
    將士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长刀、长枪、斧鉞在火把的映照下寒光闪烁,划破沉沉夜色,眼中迸发出压抑已久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积压多日的怨愤,有绝境逢生的狂喜,有对国贼伏诛的畅快,更有对破敌突围的决绝。
    此前的绝望与麻木一扫而空,如同被烈火烧尽的枯草,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畅快淋漓的宣泄,是对阉贼伏诛的狂喜,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振奋。
    每个人都在嘶吼、在吶喊,將连日来的恐惧、疲惫、飢饿与憋屈,尽数化作震天的声响,向著天地间宣泄。
    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滚烫的泪珠混著脸上的尘土与血污,划出一道道沟壑,却无人擦拭。
    连日来,他们受王振乱命驱使,疲於奔命、饥寒交迫,看著袍泽一个个倒下却无力回天,心中的憋屈与绝望早已累积成山。
    从阳和之战的惨败到鷂儿岭的全军覆没,再到土木堡的被困,从无水无粮的煎熬到直面死亡的恐惧,他们以为自己终將沦为蛮夷刀下的冤魂,以为大明王师的荣耀终將在此终结。
    而此刻,王振伏诛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开了所有的压抑与绝望,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释放。
    那泪水里,有对死去袍泽的告慰,有对自身境遇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的一丝希冀。
    这王振,死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