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想了想，道：“第一，你们要开放边境，允许大秦商人自由进出，不得阻拦。第二，你们要降低关税，大秦货物的关税，减半徵收。第三，你们要用粮食和矿產来换，价格按市价，公平交易。就这三条，答应，朕就借。不答应，免谈。”
方文山略一思索，咬牙道：“臣答应！臣替陛下答应了！”
陈虎豹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好，爽快。回去准备吧，第一批铜，一个月后送到。”
方文山千恩万谢，告退而去。
等他走后，刘三民皱眉道：“陛下，您真的要把铜借给他们？这不是帮他们吗？”
陈虎豹笑了：“帮他们？三民，你还没看明白。朕借给他们铜，他们铸出来的钱，成色跟咱们的一样好。可那些钱，不是咱们的钱，是他们自己的钱。那些钱能在他们境內流通，可出了他们的国境，就没人认了。”
刘三民若有所思。
陈虎豹继续道：“而咱们的钱，走到哪儿都认。草原认，扶桑认，南洋认，以后西洋也认。等咱们的钱成了天下的钱，他们那点钱，算什么？”
刘三民恍然大悟，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天圣六年九月，边境互市。
这里是大秦和武国交界处最大的互市，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商队进出。
一大早，集市上就热闹起来。大秦商人摆出丝绸、瓷器、茶叶、布匹，武国商人摆出粮食、皮毛、药材、马匹。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个武国商人蹲在摊位前，拿著一匹大秦的丝绸，爱不释手。
“这匹多少钱？”他问。
大秦商人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或者三贯秦钱。”
武国商人皱眉：“能不能用武国钱？”
大秦商人摇头：“武国钱不收。要收也行，折价一半。”
武国商人咬牙：“太狠了吧？”
大秦商人笑了：“大哥，不是我狠，是你们的钱不值钱。你们那一贯钱，能买多少东西？我们这一贯钱，又能买多少东西？你自己算算。”
武国商人沉默片刻，嘆了口气：“行，用秦钱。三贯是吧？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三贯秦钱，递过去。那钱金黄鋥亮，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大秦商人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把丝绸递给他。
武国商人接过丝绸，正要走，忽然被旁边一个人拉住。
“大哥，你那些秦钱，哪儿换的？”
武国商人道：“边境有个钱庄，专门兑换。用武国钱换秦钱，一比一。”
那人眼睛一亮：“一比一？这么好？”
武国商人嘆道：“好什么好？咱们的钱，跟人家的钱比，差远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做买卖只能用秦钱，不然谁跟咱们做生意？”
那人若有所思，转身就朝钱庄的方向跑去。
钱庄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
全是来换钱的。
有人拿著成袋的武国铜钱，有人拿著银锭，有人甚至拿著金块。他们焦急地等待著，生怕轮到自己时，钱庄关门了。
钱庄里，几个帐房先生忙得满头大汗。称重、验色、记帐、付钱，一刻不停。
柜檯前，一个老汉把一袋武国钱递进去，颤巍巍道：“先生，全换了。”
帐房先生接过来，数了数，道：“一共二十贯。换成秦钱，也是二十贯。您点点。”
老汉接过秦钱，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好钱！真是好钱！”
他揣好钱，转身就走。
旁边一个人好奇地问：“老哥，你换这么多秦钱干嘛？”
老汉道：“存著啊。这钱成色好，放著不贬值。咱们那钱，放一天贬一天，谁还敢存？”
那人点点头，也挤进队伍里。
消息传回武国都城，李元昊气得砸了杯子。
“一比一兑换？咱们的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张允文苦著脸道：“陛下，不是咱们的钱不值钱，是秦钱太好。百姓不傻，当然愿意用好钱。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钱真成废铜烂铁了。”
李元昊咬牙道：“那就禁！传旨，边境互市，一律禁止使用秦钱！谁敢用，抓起来！”
张允文嘆道：“陛下，禁不住的。禁了秦钱，商人就不做生意了。不做生意，税收就没了。税收没了，朝廷就空了。到时候……”
李元昊颓然坐下，久久不语。
天圣六年十月，金陵城，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城东最大的米铺门口，挤满了人。
他们都是来买米的。可米铺掌柜却苦著脸，对眾人作揖：“诸位乡亲，不是我不卖，是真的没法卖。你们拿的这些钱，我收了也没用。粮商只收秦钱，不收咱们的钱。我收了你们的钱，进不了货，米铺就得关门。”
人群中一阵骚动。
“那怎么办？我们只有咱们的钱啊！”
“对啊，咱们的钱就不是钱了？”
掌柜的嘆道：“我也不想这样。可粮商不收，我能怎么办？要不你们先去钱庄换成秦钱，再来买？”
有人怒道：“钱庄？钱庄早就没秦钱了！昨天就换光了！”
又有人道：“我听说，大秦那边的钱庄，也不收咱们的钱了。说是咱们的钱成色太差，收了亏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骂声。
“狗日的朝廷！铸的什么破钱！”
“就是！连米都买不了，这钱还有什么用？”
“走，找他们去！”
一群人愤怒地朝皇宫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城西的布庄，城南的茶行，城北的药店，到处都在上演类似的一幕。
百姓们拿著业国铜钱，却买不到东西。商人们只收秦钱，不收本国钱。钱庄里的秦钱早已兑光，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皇宫里，赵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百姓都闹起来了！”
方文山满头大汗：“陛下，臣已经派人去大秦求援了。只要他们的铜一到，咱们就能铸新钱，就能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