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啊?”付英爹吐了一口血,突然站不稳。
“去找付英吧,二闺女和三闺女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付英在北县,那么大怎么找?”付英爹索性躺下缓缓。
“去王彬妹妹家问问地址!”付英娘记得小娟子说他姑姑村子叫小南村。
缓了一会儿,两个人身无分文徒步往小南村走去。
王红正在院子里餵羊看到隔壁男孩带著两个人过来,她好奇的问:“你家来亲戚啦?”
“找你的!”男孩回头看了看付英爹娘。
王红愣了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找我?”
王红看著两人大脑飞速旋转。
付英娘走近笑著说:“她姑姑,我是付英娘还记得不?我们见过,在小家村付英坐月子的时候。”
王红端著笸箩看著满脸血跡的付英娘才想起来:“婶子,你们咋来了,这是咋弄的?”
“哎,別提了,儿子给打的,喝多了!”付英娘坐在墙头上喘气。
“你们来我这是?”王红没有让他们进家的意思只是站著问缘由。
“我们想去付英家,知道她在北县不知道具体地址,你这里有没有地址?”
“哎呀,我这还真没有地址,不过我大哥家有,你们去县里问问我大哥吧!”王红紧锁眉头打发。
付英娘尷尬一笑“你大哥家我们也没去过不知道在哪!”
“好找,我大哥开个麵馆,你下了车从车站一条路往东走大桥边就是,就他一家很好找!”王红低头开始餵羊。
付英娘起身跟付英爹往外走,她走了几步又扭回头不好意思的开口:“婶子出来急没带钱,你能不能借几个路费!”
王红眼神里满是嫌弃:“没带钱啊,我。。这也没什么钱!”
“给点就行,凑乎坐个车!”
王红不情愿的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把夹杂的零钱装到兜里。“我这手头也紧!”
“够了,够了!等以后还你!”付英娘伸手。
王红看著付英爹娘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悦:“真是討吃鬼人家,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这又去祸害我四哥了!”
外面王彬娘步履蹣跚的回来,她去小卖店那跟人们閒聊,晒太阳。
“你回来这么早干啥?又没到饭点!”王红没好气的讲。
王彬娘没说话自顾自的往里走,这个闺女家住的真是不舒心,要不是三儿子去了北县自己断然不会在这住这么久。女婿没说啥,闺女天天扭头变脸的太糟心。
付英爹娘到马路边等车。
一辆麵包车疾驰而来。
司机没有踩剎车。
“师傅,路边那两个老人是要坐车的你为啥不拉他们呢?”小年轻问。
“肯定是到县城的,没多远的路,钱还不够我踩油门呢!”
“拉上他们吧,一把年纪的走起来也怪累的!”
付英爹娘明明招手对方却不停车:“肯定是人满了!等下一辆吧!”付英娘又回来盘腿坐下。
车子走出百米远突然停下,急剎车带起一股子白尘飘向一边。
“嗨,那老头老太太,去哪啊?”司机探出头问。
“县里!”付英娘高兴的站起来。
“来吧,捎你们一段路!”
付英爹娘著急忙慌的往前走,总算是上了车。
一车人看著两个灰头土脸满身血跡的老人都嘖嘖侧目:“这是咋弄的,伤成这样?”
“嗨,车碰的!”付英娘不愿再提及儿子的丑事编了个谎话。
“哎呦,一把年纪,肇事司机没给你们送医院?”
付英娘摇摇头不再说话。
“你说说现在的人都坏了良心,就这么给人撞了也不管!”
司机从后视镜看著老两口若有所思。
“车票多少钱?”付英娘伸手掏钱。
“不用了,捎你们一段路,没几个钱!”司机动了惻隱之心,看的老两口著实可怜。
下了车,付英娘千恩万谢的离开车站去找大哥的麵馆。
果然很好找,天色渐晚,今天麵馆人挺多,大哥来来回回忙乎著。
厨房锅铲碰撞,饭菜飘香。人们吃的满嘴流油。
付英娘开了门进来,到后面撩起帘子,大哥正叼著烟燻的他半眯缝著眼睛。
“你找谁?”身后大嫂开门进来问付英娘。
“我是那个找王彬大哥!”付英娘放下帘子回答。
大哥端菜出来放桌上过来看著付英娘问:“啥事?”
“我想去北县找我闺女付英,不知道地址,王红说你们这有地址!”
大哥没说话又进去忙乎了,大嫂上下打量:“你是付英的娘?”
“嗯,就是,他大嫂!”付英娘看出这就是付英说的那个外號“眼镜”的大嫂。
“哦,你这是咋弄的?”大嫂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哎,摔的!”付英娘敷衍。“有没有地址?”
“你到北县下车往南一条路走到头有个桥上去顺著铁路下去有个小卖店旁边那家就是!”大哥出来冷言冷语。
“好,好!”付英娘连连道谢。
大嫂在一旁收拾了,完全没有留他们吃饭的意思。
付英娘不得已硬著头皮说:“他大嫂能不能借个路费,出来的急没带钱!”
大嫂装聋作哑收拾,眼皮不抬一下。
大哥端著菜又出来,伸手掏出二十给了付英娘。
“谢谢哈,谢谢他大哥!”付英娘就像是要饭的討吃连连点头道谢,隨后拿著钱急忙转身逃离。
外头墙根下付英爹已经躺平了,他这一天又饿又累,浑身酸痛。
大嫂进了后厨从大哥嘴巴上取下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看著窗外付英爹娘的身影:“这是被儿子赶出来了,你看看给打的,又去北县找你弟了。”
大哥重重嘆了一口气继续炒菜,他一言不发,最近心臟疼的特別厉害。
“你睡地上干啥呢?凉的不行啊!我借到钱了咱们去吃点饭!”
付英爹起身有点头晕目眩,“吃啥饭啊,买几个馒头对付一下吧,別花的不够车费!”
两个人拎著几个馒头坐在汽车站里吃。
十一点,巡逻过来驱逐不给睡,要锁门。
付英爹娘没办法只能到外面的露天场地窝了一会儿,这一夜北风吹的真是淒凉。
付英娘泪眼婆娑,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被儿子给打出来了,她有点后悔不该藏钱,早点给了也就没这个事情了。
终於等到天亮了,付英爹娘总算是进了车站可以坐一会儿。
“北县的,有没有去北县的?”司机扯著嗓子在大厅里喊叫。
付英爹娘睁开惺忪双眼,老两口佝僂著酸软的腰跟著上了车。
早晨这班车人很少,司机不满意拉著几个人挨著村子收人。
付英爹娘两人上车倒头就睡。
三弟打走爹妈回屋呼呼大睡,惠春到付英娘屋里仔细翻找,终於在內裤里找出一千块钱。
她乐呵呵的偷拿了四百,把六百又放回去,摆在明显地方。
第二天,三弟醒酒,自己到屋里去翻著,果然看到六百块,他呲牙咧嘴:“还骗我说没钱!”
三弟拿著钱数了数很满意,抬腿出门往小卖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