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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付英深夜回家。
    付英眼角泪水不断,此刻她既不伤心也不难过,就是想哭。
    付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她一度以为这个家 因为三妹的一己之力扭转多年的颓败局势,没想到还能急转直下。
    本想著熬到兄弟姐妹们长大,大家眾人拾柴火焰高,日子就能好过起来。
    不奢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只要能和谐安康就知足了。如今看来,能够继承的不仅有財產还有贫穷,愚昧和墮落。
    夕阳斜照在雪地上呈黄色,高高低低的山坡上披著积雪,像无数嘲笑付英的老妈子。
    此刻付英恨从心来,她感到极大的愤慨和耻辱,恨不得抽血扒皮脱离和这家人的关係,一点点都不想有!
    付英走后,母亲带著医生穿过人群进了屋,三弟还是哀嚎著,就像正月待宰的猪。
    医生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身冷汗,从业多年还没经歷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他也没有麻药,想要缝合伤口只能用缝麻袋的针,一瓶白酒递过来,医生说:“小子,忍著点!”
    又对其他人说:“你抱著他的手。你摁著他的头,你扶著这条腿!
    隨著酒撒上去,三弟的哀嚎声痛彻心扉,外面看笑话的人也跟著后背发凉,齜牙咧嘴,仿佛感同身受。抽筋扒皮一样。
    一切都搞好了,三弟腿也绑著,半个脑袋也绑著,鼻子塌了也用棉球顶著,整个人淤青起来,像个猪头。
    就连半个嘴唇都像香肠一样肿的张不开。
    人群散去,大家都精疲力尽。
    付英爹炕头睡著,三弟炕尾躺著,三妹收拾完碎玻璃渣,她和付英娘用破床单把窗户挡起来,北风呼啸,家里凉风嗖嗖就像坐著敞篷车。
    三妹抱怨:“这么大的口子晚上怎么睡觉!”
    付英娘又拿来一床棉被挡著:“我待会去小卖店看看有没有玻璃卖,不行就只能等到明天去镇上买了。你大姐呢?”
    三妹不高兴的嘟囔:“走了,哥把她骂走了,不让她掺和家里的事!”
    付英娘咳嗽了几声:“她是不该掺和,这个家已经完蛋了,她应该去过自己的日子,她要是不狠心一辈子也別想好过。”
    三妹一听不乐意了:“你就向著大姐!”
    “我咋向著她了,她是家里老大,这些年你们的破事不都是她在管吗?你和那个石磊我们不同意,她说的没错,难道不是为你好吗?你咋就听不进去呢?你是吃饱撑得还是鬼迷心窍了?”
    付英娘有点激动,咳嗽的更厉害了!
    三妹被骂的不说话,付英娘又问:“你哥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赶紧说!你要是回来早说也不至於弄到今天的地步!”
    三妹把自己和哥哥在北京如何遇到石磊和美玲的事情全部详细的说了一遍!
    付英娘一听不淡定了:“啥?石磊在北京强迫的你,不是你主动和他搞对象的?那你咋不早说呢?那你现在咋又跟他好上了呢?你这是乾的什么没屁股事?”
    三妹不高兴的嘟囔:“刚开始不喜欢,时间久了发现他確实对我很好,百依百顺,反正是要嫁人的,你不是希望我嫁给村里吗?他不就是一个村的,以后还能帮助咱们!”
    “行啦,还帮助家里,就你找的这个货色別把咱家给掀了都是烧高香了。你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本来有理的事情到最后变成没理了,你都大了,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你,不听劝谁也没办法!”
    三妹气急败坏“你们都是啥人,和村里人一样看不到別人一点好处!”
    付英娘把窗户收拾好就出去了,她想到这几天有很多人盖房子,去看看有没有不用的玻璃先借几块,旧的也行!
    付英娘走在路上,咳嗽的更严重了,她也没有什么特別强烈的情绪波动,现在能做的就是哪破补哪。
    付英爹一言不合就打,自己少说点,儿女大了,一说就跟你吹鬍子瞪眼的,也不说了,她感觉日子好难过啊,怎么就她的日子这么难过。
    別人家都是欢欢喜喜的,今年眼看就好过了,咋一夜间又回到以前,甚至还不如以前,最起码以前有盼头,孩子长大就好了。可是盼来盼去,这心智不熟的闺女不听话和村里混混好上了,儿子更是缺了德行直接找了站街女。
    本来还想著找个好人家找个好媳妇能生个孙子也算有所交代,现在倒好。就算自己下了地狱,祖宗气的都能给她骂回来!
    付英娘又想起付英,这孩子才回来几天,又是干活又是缝衣服,一天没休息,这眼看过年了,今天这档子事把她逼走了,大冷天冒著雪该多伤心呢。
    付英娘想到这就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用袖子擦了擦拐进了小卖店。
    付英走累了躺在雪地上闭目养神,北风呼啸。寒鸦归巢。雪沫刮到脸上凉颼颼的。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关切中夹著悲伤。
    付英睁开眼,是杨帅。
    付英心中悸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
    “起来吧,雪地凉,睡坏身子。”
    “你在这干啥呢?”付英好奇的问。
    “发生这么大的事,看到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付英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今天谢谢你及时通知我们,不然真要倾家荡產了。”
    杨帅伸手扶她起来,顺手掸了掸付英身上的雪嘱咐“以后好好过日子,能不回来就別回来了,关係能断就断。”
    付英笑了笑推开杨帅的手:“没想到你如今也说了这样绝情的话,那是我的家人,你不会明白这种牵绊的。”
    杨帅急了:“我明白,我太明白了,你从小是怎么含辛茹苦的带大她们我看的清清楚楚,你曾经问我是不是可怜你,是的,很多时候,你的付出让我感嘆,让我佩服,甚至想要为你做点什么。可是如今看来他们不配你这样付出。你再继续纯属自討苦吃!”
    杨帅越说声音越低,付英听到杨帅真心话。
    她欣慰的说“今天我很庆幸当初没有和你在一起,如果嫁给你一个村子,日子可怎么过,你將被我拖进这泥滩定会痛不欲生。到时候一定会后悔,然后咱俩反目成仇,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我不怕的!”杨帅坚定果敢的回答。
    付英笑了:“前一秒劝我,后一秒自己又陷进去了。真是自相矛盾。”
    “答应我为自己想想吧,你弟和家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杨帅恳切的说。
    付英转过身,背对著。“你也为自己想想吧,我也不配你如此苦言相劝。”
    “我放心不下你。”
    “我也放心不下她们!”
    “为什么不听劝?”
    “你先做到,再来说我!你为啥还不结婚,娶妻生子?”
    “下个月,下个月我就搬到镇上,我要结婚了。”
    付英心里咯噔一下,背著身边走边说“那太好了,恭喜你,一定要幸福!”
    杨帅扯著嗓子喊“让我再送你一程吧!”
    付英摇摇手:“就此別过,回去吧!”
    杨帅看著付英越走越远,眼泪不爭气的湿了眼眶。
    天寒地冻,黑洞洞的,付英已经走累了,她才勉强走到附近的一个镇上,幸好最晚的车还没开走,师傅说车的水箱出了问题刚修好,准备回去倒是能捎付英一段。
    付英上下搜索也就找出10块钱,今天把钱都给了三弟平赌债,自己一激动就跑出来。幸亏里面兜子还有一点,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付英跟著司机一路坐著,沉默寡言,黯然神伤。
    司机抬眼询问:“你怎么晚上一个人出来,你家人也不送送你,不怕你遇到危险!”
    付英说:“都死了,就剩我自己了!”
    司机看付英失魂落魄,这么一听也是悲从心来,他感觉付英脸上的伤心和泪水定然是遭受了大灾大难。
    司机一分钱没要把付英送到了他们的镇上就开走了。
    付英下了 车,疯狂呕吐,她今天见到三弟的血以后就开始呕吐不止,一定是伤心过度加上晕车才胃不舒服!
    付英拍著胸脯子,寒风入体,她出来的急没有帽子手套,手脚都冻麻了。刚刚车上缓解一点现在又不行了。
    远处路灯下有一个卖东西的,筐子里冒著热气。
    付英饿了,她走过来问:“这是卖啥的?”
    女人扭过脸:“玉米!热和著呢!”』
    付英抬头一看,是小梅子,她喜出望外:“小梅子?你在这做买卖呢?”
    小梅子冻的缩头缩脑一看是付英也开心地笑著:“啥买卖,就是趁別人都不干了出来卖点吃的挣点钱,平时车站这块不给摆小摊,我就是来人就跑,你干啥来了?天这么黑咋还没回去的?”
    付英尷尬的说:“我去我娘家了,回来晚了,想著今天就不回去直接住店去了!”
    小梅子手里拿出玉米递给付英:“遇到我了还住啥店,去我家,大狗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付英高高兴兴的和小梅子去了家里。
    镇上的街道很整齐,挨家挨户的紧凑的挤著,小梅子开了门,院子里堆满了废旧的纸和各种瓶瓶罐罐。小梅子说:“大狗最近在收废品,你看这个院子给弄的脏了吧唧的!”
    小梅子踢著挡路的东西往前走,开了里屋门,他们租了一间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上面是孩子的玩具,破旧模样应该是捡来的。
    昭儿正在自己玩,大狗看样子还没回来。
    小昭看到妈妈回来了,眼泪吧差的喊著饿了!
    付英里外打量,家里也是一贫如洗,才刚来到镇上几个月,还要交房费和村长的费用,压的两个人喘不过气。
    付英摸了摸兜,她掏出五块钱给了小昭,“好久没见孩子了,给孩子买糖吃,我这刚回娘家也花的没了,不然能多给点!”
    小梅子拒绝不过就收下了,付英坐了一会说:“你陪孩子吧,我走了”
    小梅子起身说:“你这啥意思,不是说好了住我家?走啥呢,?”
    付英指了指床“地方太小不够睡!”
    “今天你住这,让大狗出去自己找地方住!”
    付英连连拒绝:“那哪能行呢,我去我大哥家!不远!”
    看付英態度决绝,小梅子也没有继续挽留,“饭总要吃的吧!小昭也饿了。”
    “行,吃饭!”
    小梅子给付英做好饭吃完以后,付英就走了。
    付英饱饱的走在街上,心满意足。可是接下来她不知道该去哪,本来身上还有十块钱能住店,现在给了昭儿就剩五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溜达来溜达去,想连夜回家又看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里没了底气,索性就在汽车站候车室里坐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进了车站,里面人都满了,都是从外面回来没赶上回去车的,大包小包,神色疲倦。
    半夜门口不停的有人来喊,都是家里套了马车来车站接的,人们陆陆续续,来来往往,付英困了半眯著眼睛就睡了一会儿!
    身边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看样子是刚下车,还没有家里人来接也是来候车厅过夜的。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付英扭了脸过去,她现在看不得男女亲热,眼前总是三妹和石磊的样子,让她气从心来噁心的要死。
    就这么和衣而臥度过了漫长的一夜,付英简直就累垮了,她浑身酸疼,眼睛乾涩,看著外面明亮的天空,她扶著椅子缓缓起身往回走!
    顺著小路走了一会儿,就合併到回村唯一一条路上。
    没多久就听到后面有马车的声音,付英下意识往边躲了躲让路!
    “付英?”声音很是熟悉,付英抬头看了看,是四婶婶,她来接儿子和媳妇的!
    四伯伯跟个傻子一样根本没认出是付英,“来,上来!你咋回来了?不是去你娘家过年了吗?刚才我和你四伯伯说像你,他还不敢认呢!”
    付英苦笑一下说:“不想待了就回来了!”
    付英上了车仔细一看,这不是昨天自己身边坐著的小年轻嘛。
    四婶婶指著男孩子说:“你二弟,这是他女朋友,这个是付英你姐,嫁给王彬了!”
    四婶婶热情的介绍著。
    男孩子只是微微点头,女孩子也是跟著勉强的笑了笑,付英点点头就这么尷尬的走了一路。
    四婶婶看付英情绪低落就没有多说话,付英衣著单薄走的时候还穿著厚棉袄带著头巾,现在倒是乾净的很,光溜溜的脑袋,用后脚跟都能想到一定是待不下去了,钱也给擼光了赶回来了!
    四婶婶把一条被子递给付英披上。
    走著走著,付英突然就噁心起来,她扶著马车把手不停的乾呕,四婶婶拍了拍付英说:“呀,有喜了?”
    付英苦涩的摇摇头说:“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胃疼不舒服!”
    四婶婶说:“你回去赶紧去看看医生,看样子倒是像有喜了,是不是去確定一下,不要和上次一样怀孕了也不知道,虎了吧唧的和人家打架!”
    付英点点头,马车进村,四婶婶就把车停好,付英下了车就直接去医生那里了,四婶婶后面大声喊:“慢点走,要是有了来说一声!”
    付英点点头就进去了,她主要是想开点药,这几天肚子不舒服的厉害,她心情也不好,
    付英推门进去,三嫂子和三哥又在呢,三嫂子挺著肚子让医生把脉,:“挺好的,就是上火了,別太热,要不然孩子生下来肺热,容易得肺炎。”
    三哥和三嫂子看付英进来很是诧异,付英脸色不好,三嫂子明白人,付英这是娘家没待好,她阴阳怪气的说:“付英,娘家回的不太开心吗?你爹又骂你了?发生了啥事了?”三哥碰了碰三嫂子让她別说话。
    要是平时,付英早就毛楞了,今天是 一点心气也没有,她就靠著床静静的等著医生。
    给三嫂子检查完医生让付英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给她把脉搏说:“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胃里难受,心情很差!”
    “啥时候来的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