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直见状,牙关紧咬,嘶声喊道:“贏玄!害了他们的,是你!”
“规则?你问我规则?”
贏玄冷然道:“陈元直,你自认江湖多年,实则根本不懂江湖。规则从不由弱者制定——手中有刀者,才有资格立规。而我手中有剑,那便是我的规则!”
他不再理会陈元直,转而看向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你在陈家,是什么身份?”
“管事。”那人低声答道。
“三十岁就当上总管?你是陈家旁支?”
那人勉强点头。
“那你可知紫叶茱萸藏於何处?”
陈府管家略一迟疑,终是缓缓摇头。
然而他尚未开口,贏玄已挥剑而下,一道寒光闪过,头颅滚落,鲜血喷涌。陈家人顿时惊叫四起,乱作一团。
吕守一立於厅门之外,眉心微蹙。她並不赞同贏玄这般肆意屠戮,但想到陈元直与其父过往行径,终究默然未语。
“紫叶茱萸藏在何处?”
见贏玄目光扫来,第二位四十多岁的旁支族人浑身一震,急忙高喊:“別杀我!我知道!就在家主房中一处密室,钥匙由家主与少主各自执掌一半,唯有双钥合一,方可开启!”
贏玄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就去开门,把紫叶茱萸和所有灵药都取出来。別想著逃——除非你自信能快过我的剑。”
那旁系子弟战战兢兢,在陈同尸身之上摸索片刻,取出一枚云纹饰物;又在陈元直如刀般凌厉的目光中,从其怀中找到另一枚相同的纹牌,双手颤抖地拼合开启。
他迅速將紫叶茱萸与一大袋瓶罐奉上,声音发抖:“老爷……陈家所有珍藏,全在此处。”
贏玄轻拍其肩,语气隨意:“好,从今日起,你便是陈家族长。”
“可……家主之位……”
话音未落,贏玄长剑一闪,直接贯穿陈元直胸膛。抽出赤红长剑,隨手甩去血珠,淡淡道:“现在,你就是了。”
他將所有物品尽数收入储物宝箱,隨即携吕守一离去。
陈家嫡系仅余陈元直父子,如今皆亡,这一脉等於断绝。临走前贏玄隨手指定一名旁支出任族长,虽是一时兴起之言,但权力之爭往往始於一念之间。嫡系既灭,旁支必將爭斗不休,此等纷乱,贏玄无意过问。
此时他身负重伤,並未急於返回吕阳镇,而是选择隱入荒山疗养。
“贏兄,此次助我脱困,这紫叶茱萸本该归你,我不取分毫。”吕守一说道。
贏玄挑眉:“我不是为你出手。我本就为紫叶茱萸而来。若非你牵制住黑虎帮三人,我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吕守一坚定摇头:“那是另一回事。在我眼中,你確实在帮我。”
见她態度坚决,贏玄不再推辞。他深知吕守一性情如此——你予她一分恩惠,她必还以十倍情义。正因如此,原著中聂东流虽常年虚与委蛇、刻意拉拢,她仍甘愿相助,甚至替他背负重罪。
“贏兄,有句话我想说,也许你不爱听。”
吕守一望著他道:“你行事太过极端,动輒杀人。今日斩杀陈家旁支,亦是如此。
江湖险恶,杀伐难免,但不可被杀意所控。我师曾言,当年他在北燕与东齐交战,杀戮过重,一时狂性大发,竟几近误伤己方將士。
此等煞气侵蚀心神,久之则易墮魔道,影响修行之路。”
她並非责其杀无辜之人,而是忧其沉沦於杀途,终將迷失本心。
贏玄淡然一笑:“吕兄,若我说我其实並不嗜杀,你会信吗?”
吕守一沉默不语,只以一种“你觉得我会信?”的眼神静静看他。
贏玄摇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杀人非我所好,只为达成目的。若有更佳之法,我自不愿动手。
但很多时候,死最有效。死亡带来的恐惧无可比擬——世上真正不怕死的人,太少。
你也看到了,我能省去无数周折,效率极高,值得。”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不必担心煞气侵体。我修的本就是魔功,可吸纳天地间的煞气化为己用,反伤敌人。
一切力量於我而言,皆是工具。而我,不会被任何工具主宰。”
吕守一点头。她明白贏玄的清醒与自负。而他所说的理念,也让她耳目一新,颇受启发。
贏玄在寒江府一役中身受重创,许重阳乃內罡境高手,一掌落下,骨骼尽碎,五臟移位,若换作寻常武者,早已命丧黄泉。
然而贏玄並非凡人。他体內寄宿著琉璃金丝蛊,此蛊无法汲取贏玄精血之时,便会反哺自身灵能,主动修復其肉身创伤。正因如此,他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数十倍,堪称逆天。
寻常六转灵药多用於炼丹,可炼丹不仅需完整丹方,更需经验老道的炼丹师主持——这类人物皆出自大宗门,身份尊贵,即便贏玄愿以重金相求,也未必入得了他们法眼。
於是,他取出紫叶茱萸,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这株药材形似山茱萸,唯叶片呈深紫,色泽妖异,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诡譎之气。
一至三转的药材尚可人工培育,数量可观;但四转以上皆为稀世灵药,或生於天地机缘,或藏於古老宝箱,或隱匿於荒林绝境,极为罕见。且此类灵药不可再生,用一株少一株。
当紫叶茱萸入体,一股温润暖流自丹田升腾而起。更令贏玄意外的是,琉璃金丝蛊竟主动协助他炼化药力,极大提升了吸收效率。
原著从未提及此蛊有此奇效,或许拜月教也未曾察觉。毕竟那日之后,这蛊虫始终留在贏玄体內,未被取走分毫。
七日后,药力完全融合,贏玄伤势尽数痊癒。
紫叶茱萸之力果然惊人,不仅伤势尽復,连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大幅提升,虽仍未踏入內罡之境,却已无限接近。
这七日间,吕守一始终在外为其护法。见贏玄安然走出,不由惊问:“贏兄,你这伤……怎会好得如此之快?”
他亲眼目睹贏玄硬接许重阳全力一击的惨状,按理绝无可能短期內復原。
贏玄лnшь点头:“我不过一介普通武者,修为浅薄,只是恢復能力略强些罢了。”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琉璃金丝蛊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不能暴露的秘密。如今他尚无足够实力守护它,自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纵然他信得过吕守一为人,也无法將性命所系之物轻易示人。
出手狠辣,並非无情,而是生存之道。须知危险往往就在眼前。
就像那个陈家子弟,得了宝物便急於交易,不知藏锋守拙,终致杀身之祸。
吕守一併未怀疑贏玄所言。世间本就存在天赋异稟之人。
譬如他自己,外表俊朗,实则力大无穷,挥舞方天画戟如持枯枝,举重若轻。
“贏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吕守一问道,“我此次离开燕西,正欲游歷燕国各地。”
贏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著走,不如隨我去趟吕阳山。传说那里藏有奇物,我们亲自去看一看,也好印证真假。”
吕守一点头应下。本就志在四方,去哪闯荡不是闯荡?
当二人重返吕阳山时,却发现此处比先前更为喧囂。每至夜深,山中必现一道幽绿光芒,虽无人查明根源,却已引得各方瞩目。
正因查无实据,反而愈发显得神秘莫测,各大势力纷纷派员探查,暗流涌动。
贏玄听闻此事,心中已有判断:吕阳山遗蹟將启。届时群雄毕至,必有一场血雨腥风。
聚义庄內,早有探子向聂东流稟报情况。聂东流沉吟片刻,即刻下令集结人马,准备进发吕阳山。
眼下宝物是否出世尚未可知,但他在此地盘桓已久,也该动身走一遭。即便空手而归,权当散心也好。
若真有宝物现世,聚义庄的人最快也得十日才能抵达吕阳山,等他们赶到时,怕是连残渣都不剩了。
这时,聂东流忽然想起一事——吕阳山那几人,似乎曾被张百涛追杀过。
“张百涛那边可有消息?”他转向聚义庄一名弟子,“这么久没动静,总该有个交代了吧?”
“已有结果,只是少庄主当时正在闭关修行,属下不敢打扰。”
“哦?果真是张百涛下的手?”
聂东流眉心微蹙。他早已替张百涛清理过旧怨,对方却未曾登门致谢,未免太过失礼。
那弟子却摇头道:“並非张百涛所为。真正动手的,是被张百涛追杀至吕阳镇的贏玄。他在一家客栈中,將刘元海四人尽数斩杀。”
聂东流闻言一怔。
刘元海三人的实力他心中有数,在林中郡这一代虽非顶尖,也算不弱。至於张百涛,身为八山剑派內门弟子,修为定然不俗。即便他自己出手,要解决这三人,也需费些力气。
可如今,竟被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轻易斩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眸光微闪,若贏玄尚在吕阳山,倒不妨拉拢一二。
其实,聂东流更愿意结交大宗门出身之人,而非这些名门望族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