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
“直言无妨!”嬴政挥手,“不必隱瞒,说与寡人听。”
李斯深吸一口气:“依臣之见,七殿下或可担此重任。”
“贏德?”嬴政轻笑,“你觉得他能扛起这副重担?”
李斯沉思片刻,点头:“论诸皇子,七殿下確是最適合领兵南下的。”
嬴政微微頷首:“你的建议,寡人记下了,自会斟酌。”
“陛下圣明!”李斯连忙躬身奉承。
嬴政摆手:“你先退下吧。”
待李斯离去,嬴政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一口。
眸光幽冷,低声自语:
“贏玄,寡人会让你亲眼看到,与寡人为敌,会落得何种下场——你且等著。”
李斯步出宫门,立於阶前,长嘆一声。
他未曾想到,嬴政竟能狠绝至此,竟连亲生骨肉也不肯容。
……
而此时,贏玄与黄蓉得知诸国结盟的消息,已是三日后。
这几日,黄蓉始终陪在贏玄身边,两人共居桃源村,远离尘囂,恍如世外。
閒来赏花弈棋,谈笑风生,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陈家庄眾人早知贏玄深不可测,自此不敢再轻易招惹。
这一日,黄蓉忽然展开一张字条,瞳孔骤缩:
“南方诸国结盟,举兵伐秦!”
她猛地抓住贏玄的手臂,声音微颤:“我们所在的桃源村……可就在南方!”
“不必惊慌。”贏玄神色平静,“战火尚远,波及不到此处。”
“这里离秦境还远得很,战事不会蔓延至此。”
黄蓉蹙眉,仍觉不安:“可我总觉得……这次不同以往。”
“我也说不上来,但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別多想了,战事如何都轮不到我们操心,倒不如趁机享些清福。”
“可若南方诸国真成了呢?那大秦岂不是要覆灭?”
贏玄唇角微扬,淡然道:“不必担忧,这一局,註定是大秦胜。嬴政,不会败。”
黄蓉蹙眉问道:“你怎会如此確定?”
“我自有把握,怎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次……总觉得和从前不同。”
“可究竟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贏玄含笑望著她:“你是在想,这次南边的诸侯,太齐心了,对不对?”
“正是。”黄蓉点头,“以往各自为政,如同散沙;如今却像攥紧的拳头,蓄势待发。”
“这些君王总算明白了,单靠一国之力,终將被秦国所灭。”黄蓉沉吟片刻道。
“你是说,他们联手,是因为看清了迟早会被吞併的命运?”
“所以才联合抗秦?”
“聪明。”贏玄轻赞一声,继续道,“南方国土狭小,兵力有限。若秦逐一击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一旦结盟,便成滔天之势,不可小覷。”
“这么说,秦国此番岂非危在旦夕?”
“不止危险,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黄蓉沉默良久,终究摇头:“可无论如何,最后胜利的仍会是秦国。”
贏玄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愧是我的人,心思通透。”
黄蓉斜他一眼:“那你就不打算管这閒事了?”
贏玄一笑:“你想得太深了。”
“我又非救世之人,何须插手天下纷爭?此刻,只需静观其变,坐看风云就好。”
黄蓉仰望苍穹,心头忽地掠过一丝不安。
“我总觉得,將有大事发生。”
“莫要自寻烦恼,等战火燃起,我们再去看个热闹也不迟。”
“可如今南方诸国联手,万一他们真的成功了呢?万一打破了既定的命数呢?”
“成功便成功了,天下自有新主,可那一切,早已与我们无关。”
黄蓉低声道:“是啊,与我们无关。”
“嗯。”贏玄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
“放心,他们成不了事。”
“即便侥倖得逞,嬴政也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黄蓉依偎进他怀里,轻声应道:“嗯。”
两人沿著河岸缓行,晚风拂面,花香浮动。
忽然,贏玄止步。
“怎么了?”黄蓉察觉异样,也隨之停下。
贏玄侧首,望向远处掩映在花丛中的一间木屋,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看来陈家庄的人还不死心,暗地里又在耍手段了。”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黄蓉的手,朝那木屋走去。
那屋藏於繁花深处,四周芬芳四溢,屋顶覆瓦,木门紧闭。
二人靠近时,门扉未开,却有细语自內传出,断续可闻。
黄蓉与贏玄交换眼神,悄然伏至窗下。
园中声息渐明,躲在暗处的二人听得真切——
“你真要帮陈家庄?那人武功极强,可不是好对付的。”
“你懂什么。”男子冷笑,“武艺高,未必识得毒。只要用迷药制住他,送去陈家庄便是。”
黄蓉与贏玄对视,眼中皆是震惊。
这些村民,竟密谋对他下毒,送往敌营?
简直丧尽天良!
贏玄低声咒骂,黄蓉亦怒火中烧。
屋內骤然安静,隨即传来脚步声。
一道黑影掠出,二人迅速跃上屋顶,隱入檐角。
片刻后,门吱呀开启。
一名黑衣女子缓步而出,面覆黑纱,身形清瘦。
“你当真决定了?”她的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越动听,却透著寒意。
“决定了。”男子语气坚定。
“可是……”
“我意已决,请夫人不必再多言。”
“只管按原计划行事,其余,无须过问。”
“好,我明白了,一切我会安排妥当。”
黑衣女子轻声回应,又低语几句,隨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隱入夜色。
待她走远,贏玄与黄蓉从树影后缓步走出,目光追隨著那离去的方向。
“那女子究竟是谁?”黄蓉低声问道。
“未曾见过,但绝非寻常之辈。”
“不寻常?”黄蓉眉心微拢,“你是说她身怀武功?”
贏玄含笑点头:“正是。”
“可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想必是受人所託,目標——是我。”
“什么?!”黄蓉惊呼出声。
贏玄神色未变,继续道:“此女內力深厚,极可能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
黄蓉心头一震:“顶尖高手……竟专程来寻你?”贏玄頷首:“不错。”
她眉头紧锁:“那我们是否该即刻离开?”
“不必。区区一人,还奈何不了我。”贏玄语气淡然。
黄蓉翻了翻眼睛:“若他们暗中下毒呢?使些阴险手段?”
“无妨,我还不至於如此脆弱。”
她轻嘆一口气:“罢了,我听公子的。公子若要留下,我便也留下。”
贏玄笑著打趣:“怎么,这般在意我?”
黄蓉横他一眼:“我才没在意你,只是怕你惹祸,连累旁人。”
贏玄却不由分说將她揽入怀中,唇轻轻落在她额上:“別解释了,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她耳尖微红,声音却弱了几分。
“你心疼我,怕我有闪失。”
黄蓉抿唇不语,脸颊泛起淡淡緋色。
两人静立片刻,她忽而抬眼看向他。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贏玄略一沉吟:“眼下种种跡象,皆指向陈家庄。”
“那不如我们亲自走一趟?”
“正有此意。”贏玄微笑应道。
黄蓉咬了咬下唇:“那……我陪你同去。”
“嗯。”他轻声答应。
她低头轻语,满是忧虑:“陈家庄之人奸诈狠辣,我怕你吃亏。”
“放心,我自有分寸。”贏玄笑道。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她的手,御剑而行,瞬息间便抵达陈家庄外。只见庄前人影攒动,黑压压一片,人人面露凶光,杀气腾腾,似恨不得立刻冲入庄內,血洗全庄。
“这么多人……想做什么?”黄蓉怔然。
“自然是为了陈家庄而来。”贏玄语气平静。
“你是说……有人比我们更早找上门了?”她恍然。
贏玄点头未语。
就在此时,另一队黑衣人自远处逼近。这些人高大魁梧,肩背长剑,步伐整齐,周身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之气。
“他们……也是武林高手。”黄蓉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眾人,隨时准备出手。
“看来,又一波人按捺不住了。”贏玄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黄蓉察觉他神情有异,心中一动:“你……认得他们?”
“当然。”
“是谁?”
“杀手。”贏玄淡淡道,“专为取人性命而来的亡命之徒。”
“杀手?!”黄蓉瞳孔微缩,难掩震惊。
“这等人物,在九洲不过寥寥数人,竟齐聚於此……”
“看来,无需我们动手了。”贏玄轻笑,“坐观其变便可。”
言罢,他拉著黄蓉跃上枝头,隱於树影之中。
庄门前,黑衣人驱散先前聚集的人群后,一名男子缓步上前。此人年约四旬,布衣粗服,相貌平平,甚至略显猥琐。他走到门前,抬手重重敲门。
“有人吗?开门!”嗓音粗哑,声如雷震。
片刻之后,大门吱呀开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探出身来,身形佝僂,满脸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