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门外。
旌旗猎猎,甲冑鲜明。
文武百官列队相迎,百姓夹道欢呼,万人空巷。
阳光洒在凯旋队伍最前方那两道身影上。
秦川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
外罩披风,面容平静,气息內敛。
朱无视蟒袍玉带,气度沉雄。
虽也面带倦色,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在他们身后,是昂首挺胸、杀气未散的二十名超凡精锐。
再往后,则是被特製囚车牢牢禁錮、气息奄奄却依旧眼神怨毒的“武承乾”。
队伍虽不算浩大,但那肃杀之气与胜利之威,却足以震慑人心。
女帝武明空,身著庄重威严的玄色绣金凤帝王常服,头戴特製凤冠,立於御輦之前。
她容顏绝丽,气度雍容。
但那双凤眸深处,在看到秦川身影的剎那,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关切,有后怕,有骄傲。
更有许多无法在眾人面前表露的柔情。
“臣秦川(朱无视),参见陛下!”
“幸不辱命,白莲妖教主力已溃,『归墟邪门』已被封印,首恶伏诛,擒获余孽,特回京復命!”
秦川与朱无视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城门。
“眾卿平身!”
女帝的声音清越而带著一丝激动。
“秦卿,朱卿,以及诸位壮士,深入险地,力挽狂澜,为大辰除此心腹大患,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代天下万民,谢过诸位!”
说罢,她竟对著凯旋队伍,微微欠身!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门內外,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隆重的凯旋仪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封赏的旨意当场宣读,对牺牲將士的抚恤与哀荣也一併宣布。
百姓欢呼,百官称颂。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让大辰的国运与民心,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仪式结束后,女帝摆驾回宫。
秦川、朱无视等有功之臣隨行入宫,参加早已备下的庆功御宴。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女帝高坐主位,言笑晏晏。
对秦川、朱无视等人频频举杯,讚赏有加。
秦川神色如常,应对得体,只是偶有目光与女帝交匯时,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宴至中途,女帝以“秦卿、朱卿鞍马劳顿,需早些休息商议后续事宜”为由,提前结束了宴席。
百官识趣告退。
朱无视、毛驤、曹正淳等核心重臣,则被女帝召至御书房,听取更加详细的战报。
並商议对“武承乾”的处置。
秦川自然是匯报的主角。
他隱去了柳如烟诡异湮灭与那声神秘呵斥的细节。
著重讲述了“噬界魔”的出现、炼妖壶的克制、以及最终以四象封魔印成功封印“归墟之门”的过程。
听得朱无视等人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对秦川的实力与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女帝端坐御案之后,听得极为认真,凤眸始终未曾离开秦川,那眼神中有震撼,有庆幸。
商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直到天色將晚,各项后续事宜才算初步敲定。
“今日便议到此吧。诸位爱卿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女帝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地说道。
“臣等告退。”
朱无视、毛驤、曹正淳等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曹正淳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沉重的殿门。
关门之前,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依旧立於御案前的秦川,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端坐的女帝。
隨即眼观鼻,鼻观心。
如同最恭顺的雕塑,將內外彻底隔绝。
偌大的御书房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案头烛火静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那陡然变得微妙而浓郁的空气。
夕阳的余暉早已褪尽,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殿內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將女帝的身影拉得修长,也让她脸上那层属於帝王的威严面具,在寂静中悄然软化。
秦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女帝武明空也没有立刻开口。
她缓缓从御案后站起身,走到了窗前,背对著他。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
“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川微微一怔,隨即摇头:“一点小伤,已无大碍。”
“小伤?”
女帝转过身,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红。
“皇叔告诉我,你几乎耗尽修为,还……还吐了血。”
她走到秦川面前,距离很近,近到秦川能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清冽如雪松却又带著一丝暖意的馨香。
能看清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水光。
“朕知道,你是为了大辰,为了朕……”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秦川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可你若有事……朕……”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一夜听竹苑的荒唐与温暖,这些日子的担忧与思念,方才听闻战报时的惊心动魄与后怕。
此刻混杂在一起,衝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帝王心防。
秦川看著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龙袍光环、只是一个担心爱人安危的柔弱女子,心中最坚硬的地方,也被悄然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入手微凉,肌肤细腻。
女帝身体轻轻一颤,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他,仿佛要確认他的真实存在。
“我没事。”
秦川的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带著一丝安抚。
“真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女帝仰起脸,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平日里威严深邃的凤眸,此刻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有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秦川心中一嘆,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这个动作,仿佛彻底击溃了女帝心中最后的堤坝。
她不再犹豫,猛地扑进秦川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无声地哭泣起来。
不再是帝王,不再是女帝。
只是一个在爱人经歷生死劫难归来后,终於可以卸下所有坚强偽装、宣泄心中恐惧与思念的普通女子。
秦川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手掌在她背上轻抚,无言地给予安慰。
御书房內,烛火静静燃烧。
將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剪影。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俱寂,仿佛整个天地,都只为这一方小小的、隔绝了权势与责任的天地而静謐。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的哭泣声渐渐止息。
只是依旧紧紧抱著秦川,不肯鬆手。
秦川能感觉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温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与……一丝悸动。
“明空……”
他低声唤了她的名字,不再是“陛下”。
女帝身体轻轻一颤,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痕未乾,脸颊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她看著秦川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又是羞怯,又是甜蜜。
她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睛,吻上了秦川的唇。
秦川微微一怔,隨即回应了这个吻。
不同於听竹苑那一夜的激烈与失控。
这个吻更加温柔,更加缠绵,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久別重逢的思念、以及彼此心照不宣的深情。
烛火噼啪,映照著御书房內旖旎的光景。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鬆散,露出如玉的肌肤。
威严的帝王常服与干练的玄色劲装,凌乱地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女帝武明空彻底拋却了所有的身份与矜持。
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將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这个她深爱著、也深深倚赖著的男人。
而秦川,也以最温柔的占有,回应著她的热情与信任。
龙案成了依託,锦榻承接著缠绵。
在这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御书房內,一场无关风月、只关情爱的旖旎篇章,悄然上演。
低吟浅唱,喘息相闻。
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窗欞。
清冷的光辉与室內昏黄的烛光交融,为这场禁忌而深情的欢爱,镀上了一层朦朧而永恆的光晕。
当一切终於平息,只剩下彼此相拥的温暖与平稳的心跳。
女帝蜷缩在秦川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
指尖无意识地把玩著他散落的髮丝,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寧,眼角眉梢儘是初承雨露后的慵懒风情。
秦川揽著她光滑的肩背,望著帐顶繁复的纹饰,心中一片寧静。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们之间的关係,再也无法用简单的“君臣”或“盟友”来定义。
“秦川……”
女帝忽然轻声开口。
“嗯?”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夫君,可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羞怯,更多的却是期待。
秦川低头,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爱意,心中柔软一片。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
“好。”
女帝脸上绽放出比星辰更璀璨的笑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睡顏安详而幸福。
秦川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搂著怀中熟睡的帝王爱人,目光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苗疆的危机暂解,但柳如烟湮灭前那声神秘的呵斥,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个世界的真相,似乎才刚刚掀开一角。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此刻,怀中的温暖与肩上的责任,都让他更加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將守护好这一切——
他的家,他的国,他爱的人。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