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宫,育婴房。
洛琉璃捧著那碗汤,站在门口。
温柔的笑,一点点僵在脸上。
“夫君。”
她声音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您听到了吗?”
“我说……”
她抬起头,眼底烧著火。
“这个家,陪我一起毁掉。”
江尘靠在摇篮边,连眼皮都没抬。
他盯著那碗汤,鼻子动了动。
“忘尘草。”
“离魂砂三钱。”
顿了顿。
“火候过了,汤色都浑了。”
他抬眼,慵懒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倒了。”
“不想喝。”
洛琉璃浑身一震。
三百年的布局。
倾尽所有的疯狂。
换来的,就这四个字。
“夫君……”
话没说完。
江尘抬手,隨意一挥。
嗡——
洛琉璃神魂深处,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她与玉虚圣地的联繫。
她修炼的《太上忘情道》。
她调动江家资源的权限。
全没了。
她整个人软下去,像被抽走骨头。
眼中的火,熄了。
只剩空洞。
“你……”
“吵到我了。”
江尘打了个哈欠,指尖轻点。
洛琉璃消失了。
被关进帝子宫最深处的静思殿。
“没我允许,別出来。”
他拍拍手,扫了眼门外惊呆的姬紫月等人。
“散了,我要睡觉。”
——
江家祠堂。
江无道和江太初正准备调兵。
听到江尘这话,动作齐齐一僵。
江太初张了张嘴。
“……听尘儿的。”
江无道默默收回帝令,擦了擦汗。
“这小子……算了,他高兴就好。”
——
夜深了。
帝子宫又安静下来。
江尘爬上那张万年暖玉床,闭眼,呼吸均匀。
睡得香。
不多时。
一道纤细身影,捧著紫金香炉,无声无息走进来。
她叫叶红鱼。
江家旁系庶女,因调香手艺好,被特许进帝子宫侍奉。
没人知道。
她这身份,是假的。
真实身份——
仙域“绝情道”耗费五百年,培养出的圣女。
唯一使命:刺杀江尘。
叶红鱼走到床榻前,放下香炉。
炉中点燃的,是“三千梦”安神香。
能让大帝都陷入深度沉睡。
她的杀招,藏在指尖。
一根比髮丝还细的“绝情针”。
此针无形无质,专破不朽体,毒杀过真仙。
她调整呼吸,绝情道心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柄没有感情的刺杀工具。
时机到了。
她抬手,指尖对准江尘眉心。
杀意,升腾。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气息,从江尘身上逸散出来。
宏大、包容、古老。
像大道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
没有攻击性。
它只是存在著。
可叶红鱼的杀意,一碰到这股气息,就像冰雪遇到烈阳。
瞬间消融。
“嗯?”
叶红鱼动作僵住。
体內绝情道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悸动。
她再次催动功法,凝聚杀意。
刚起,又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而且——
那股气息顺著指尖,钻进她经脉。
咔嚓。
修炼五百年的绝情道心,出现裂痕!
“不可能……”
叶红鱼神魂剧震。
她想退。
动不了。
那股大道气息,像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她的身体和神魂。
她像被泡在温泉里的寒冰,正在融化。
恐惧。
又……舒適。
腿开始发软。
“他发现我了!”
念头如闪电劈进脑海。
“他根本没睡著!”
“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玩弄我的道心!”
叶红鱼惊恐地看著江尘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他真的是那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吗?
不!
这分明是返璞归真,將自身化为大道的无上存在!
他早就看穿一切!
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
他没杀她,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
所谓“绝情道”,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
这一刻,叶红鱼脑补了一出惊天大戏。
她想到宗门典籍里记载的,那些游戏红尘的无上仙王,最喜欢用这种方式,点化误入歧途的生灵。
难道……
他在点化我?
他想把我从绝情绝欲的深渊里,拉出来?
叶红鱼呼吸急促,脸颊烧起来。
她看江尘的眼神,从冰冷杀意,变成震惊,再到迷茫。
最后——
化为难以言喻的崇拜和羞赧。
噗通。
双腿一软,跪在床榻前。
浑身香汗淋漓,衣衫湿透。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尘睡饱了,伸了个懒腰,睁眼。
第一眼。
就看到跪在床边,低著头,浑身颤抖的叶红鱼。
女孩脸颊緋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江尘愣了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叶红鱼好感度剧增,攻略进度:50%!】
“嗯?”
江尘更困惑了。
他什么也没干啊?
不过,他早习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了。
他坐起身,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叶红鱼的头。
女孩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
江尘看著她这副样子,懒洋洋开口。
“想侍寢?”
“去后面排队。”
叶红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
他竟然愿意接纳我?
就在她道心彻底沦陷,准备宣誓效忠的瞬间——
江尘打著哈欠,目光隨意瞥向窗外。
“嗯?”
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
漆黑夜幕之上。
突然亮起无数道流光。
那些流光划破长空,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正朝江家祖地的方向,高速坠来!
每一道流光。
都代表著一艘足以碾碎星辰的仙域战舰!
江尘看著满天“烟火”,非但没紧张。
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拍了拍旁边空无一人的摇篮,仿佛在对谁说话。
“送外卖的来了。”
“念一。”
他笑了。
“准备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