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甘泽睁开眼。
此次仙宫一行並无收穫,但他並未有任何气馁。
相反,从那些人影处得到的信息,令他获益匪浅。
“所谓的鲤江妖患,实则是涡海兽潮,原因是那个名为【重渡】尉迟氏,长居於海天大泽的仙族得罪了涡海!”
“只是『涡海』是指...妖族?还是哪方势力?”
他倒不怀疑消息的准確性,只看那些人的身份,便可知多半是真的。
这方世界大的超乎想像,上一世他所在的国家亦是屈指一数的大国,放在这方世界,不足一郡之地。
而万象仙朝,共有七郡之地,即便如此,也只占据玉华洲的南部,越过万丈霜原,乃是妖族占据的玉华洲北部。
再往外,便是海域,妖族横行却也不缺乏人族盘踞的岛屿,或大或小,有些岛屿甚至不比千流郡小。
这还不是全部,如玉华洲这样辽阔无边的大洲,不止一个。
鲤江?
鲤龙宗?
不过是这方界域渺小的一个角落。
“至少搞清楚了鲤江妖患的缘由,且...那童朝露说兽潮待明年才会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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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妖患算什么?
小打小闹?
甘泽揉了揉太阳穴,颇感无奈。
说到底,【青帝道果图】非是廝杀之法,青帝也非擅杀之神,主万物生发者怎会痴於杀道。
甘泽噗嗤一声笑了。
“即便青帝是我,我亦非青帝。”
起身,蛇涎藤无声枯萎,汲取枯朽之气,下山。
杀妖、杀修士、修炼——
日子平淡如水,该修炼时亦修炼,就如同在鲤龙宗內一般——
只是把修炼之余的培育灵植,换成了廝杀。
自晋升结灵境以来,甘泽日夜苦思青帝春华经,总算也有了些收穫,中间曾迴转宗门数日將灵石换算功勋,兑换一门新的法术。
法术名为『春霖术』,算是回春术的进阶版,对草木有用,对生灵亦有用。
通过这一法术,他也愈发肯定一件事:青帝春华经不適合廝杀。
虽然隨著青帝春华经入门,他的法力愈发绵长,且法力恢復极快,体魄愈发健壮,修行速度极快,对施展神通亦有加成,甚至隱隱能察觉到寿元亦超出同境。
便如同一颗大树的幼苗正接受阳光雨露,茁壮成长。
但树就是树,树不擅廝杀。
这让他对青帝春华经有些失望,隱隱间不觉这功法配得上青帝威名。
期间,又入仙宫数次,一如上次,了无收穫。
后来才得知,没有收穫才是寻常,如他第一次那般,实属侥倖,只能算是运气好。
另外,童朝露愈发频繁的同他接触,似乎是想要打探关於他的消息,不过甘泽每次入仙宫都匆匆往匆匆返,不留任何泄露的机会。
千流郡广阔无垠,他不信对方能凭空找到他。
一年后。
涡海兽潮更加肆虐,连筑基境大妖都频频出没,江岸几乎糜烂。
忽有一日,有宝船行经鲤江。
船身不知是何种巨木打造,雕满晦涩纹路,映著日光泛出粼粼银辉,好似一座岛屿在汪洋中乘风破浪。
威压远超灵器,只鲤江修士见识短浅,分不清是法器还是宝器,船行处碧波分浪,威势滔天,直入鲤江入海口。
可惜甘泽当时正在矿脉中修行,无缘得见。
之后时日,即便矿脉离入海口足有数百里,已经能听到轰隆隆巨响,局势再次趋於平缓,当是宝船横於入海口,一应高阶妖族被拦在了涡海。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甘泽修为破一小境。
掐印凝神!
离地三丈之地,一团云雾悄然凝聚,雾色呈现淡绿色,生机昂扬。
甘泽屈指一伸,云雾轰轰翻滚,一抹雨水从中落下,如三月春霖。
只是,这春霖只覆盖方圆数丈,雨点稀疏还泛著微光,属实清奇。
云雾下,王服和另外两名弟子的面容缓缓恢復血色。
“我等谢过长老。”
甘泽暗自点头,青帝春华经施展的木行法术,威力果然胜过其他功法不止一筹,不过相比青帝的威名,却远远不如。
“不必!你们本也没有受重伤,不过是法力消耗过度,肉身皆是小伤。”
他说著看向王服,皱眉道:
“灵植峰派了多少弟子下山?”
王服舔舐开裂的嘴唇,满脸苦涩,
“一半弟子留守灵植峰,日夜不歇的照看灵植。一半弟子下山,散乱在各处,多是在坊市或者宗门產业,只我主动......”
——主动猎杀妖兽,还差点丟了性命。
这一眾弟子镇守一凡人村镇,有数头妖兽闯入,本並非大事,他们也应付得过来。
巧就巧在,有散修追逐结了妖丹的妖兽,不慎將妖兽驱逐到了那处地域。
妖兽入了狂,反头猎杀人类,在杀了半个村之后,又掉头追著几人杀来。
散修只当消耗妖兽妖力,不仅不出手阻拦,反而一直看著妖兽猎杀同类。
当然,或许散修並不將凡人当做同类。
“枯荣道友...道友何必如此...那些凡人...”
散修额头溢著冷汗,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深入骨髓,话都说不利索。
“嗯?”
甘泽驀然回首,眼眸森冷:
“你灵窍呢?!”
散修愕然,故作愧疚的低头,眼眸中儘是恨意。
本不过猎杀一只妖兽,不成想遇到这冷麵煞神,手段称奇,方圆百里被称作『掌上枯荣』的鲤龙宗长老。
这该死的『掌上枯荣』倒是没杀他,只毁了他的灵窍,可修士没有灵窍,与凡人何异?
不过是多了二十年寿元的凡人!
若是一生都是凡人倒也罢了,品尝过高人一等的人生,谁还会去做生死不由人的凡人?
那还不如去死!
再抬头,便看到甘泽嘲弄的笑:
“你既无灵窍,便是凡人,一凡人,也配叫我道友!不过,敢以我鲤龙宗弟子为饵,胆子倒是不小。”
此刻,他正被吊在树上,带著倒鉤的藤蔓在他四肢中进进出出,即便以修士的体魄和神魂,亦是生不如死。
可活著,到底比死了好!
看著甘泽眸中寒色,还有鲤龙宗一眾弟子杀意森森的眼神,泪如雨下。
“饶命啊大人!皆是我之错,请饶我一命!”
“好!”
“额?”
別说鲤龙宗一眾弟子,便是他自己都满脸错愕,不敢置信。
“我鲤龙宗弟子並未身死,便饶你一命。”
说著信手一挥,藤蔓枯萎消散,任由他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像一堆烂泥,隨后扬长而去。
惊喜来的太快,他简直不知所措,等眾人离开,才缓过神来。
低头看,四肢已经碎作肉泥,只凭藉修士体魄和藤蔓毒素才没一口气死掉。
没了法力、没了储物袋和丹药,一人彘,在妖兽修士横行鲤江边上,怎么活?
“掌上枯荣!”
散修咬牙切齿。
兀的听到远处有动静,狗一般低头蠕动进烂泥雪窝中,惶恐不安。
路上。
王服一脸愤恨:
“长老为何不杀了他?”
甘泽满是不解:“你不恨他?”
“当然恨!”
“那为何要杀他?”
“???”
妖兽肆虐后,凡人已逃去他处,这里倒是没必要再留人,等回去后,自会再行安排。
至於王服,便丟到坊市罢!
甘泽实在不知,这傢伙哪来的自信能猎杀妖兽,种片灵稻都种不利索,还谈什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