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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砂轮机
    这一日,陈远又完成了一批货,送到村里。
    正好碰上韩老伯在接待两个生面孔,看打扮不像是普通村民,倒像是镇上来的,言语间对枪头大刀的形制、用料问得特別细。
    韩老伯按照商量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地应付著。
    陈远没有上前,放下东西就走了。回到山洞,他查看平台状態。
    能量:2.1%。铁料库存充足。
    铜料,不知不觉又积累到了快3公斤。
    他坐回那台人力鼓风机的座位,轻轻踩动。
    飞轮转动,电流注入。
    炉中的煤火在鼓风机余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
    洞內,炉火映照著年轻人沉静的脸。
    而炉子上,是他给自己燉的乾菜肉。
    现在陈远的生活也算是好起来了。
    不再是杂粮饼或者杂粮粥了。
    换来的肉和村里的乾菜粉条,在锅里燉上一燉,那味道就甭提多香了。
    只是缺少土豆和海带,让他感觉味道还是差点意思。
    但相比他刚来那会好太多了。
    生意在村里热闹地进行著,为这片山区输送著自卫的钢铁,也为这个山洞带来生存与发展的资粮。
    十几日下来,陈远也算是变著花样地吃,但是饭菜还是略感觉有些单调。
    这时代能吃这么好,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能奢望太多。
    燧火平台的能量储备,在村里青壮们日復一日的“帮忙鼓风”下,如同山涧的涓涓细流,终於艰难地越过了10%的门槛,停在了10.7%。
    这个数字让陈远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这意味著“燧火”平台有了更多的操作余裕,可以进行更复杂的製造,或者……应对突发状况。
    但能量的积累速度,依然让他感到焦虑。
    单靠一台人力发电机,即便有齿轮传动优化,即便村里青少年们轮班帮忙,其“发电”效率对於庞大的平台需求而言,还是太低了。
    他必须储备更多的电能。
    而且依靠单纯的“锻打”固然是掩护,但他这么装模作样,也感觉有些太假。
    如果能让“铁匠铺”的工序看起来更完整、更“专业”,岂不是更天衣无缝?而且,这也能成为一个增设新“人力岗位”、加快能量收集的绝佳理由。
    “燧火,”他沟通平台,思路清晰,“我需要增设一套新的、公开的『生產工序』。设计一台可由人力脚踏驱动、用於金属打磨和切削的简易砂轮/简易车床一体机。
    要求结构牢固,操作简单,外观要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极限,但核心传动和轴承需可靠。
    同时,优化之前的『制坯』流程,出產的刀、枪头等粗坯,预留足够的打磨余量,不开刃。计算製造所需材料与能耗。”
    光幕闪烁,给出方案:
    【新增辅助设备製造方案】
    设备:人力脚踏式砂轮/简易车床一体机。
    功能:可安装砂轮进行打磨、开刃、拋光;可更换简易刀架进行车削、钻孔。
    动力:脚踏驱动,通过皮带、齿轮组传递,主轴可调速。
    结构:铸铁基座,硬木工作檯,钢製主轴与轴承。
    优化制坯流程:所有刃具类產品,最终成型阶段改为“粗坯”,预留1.5-2毫米打磨量,不开刃。
    此更改可降低约15%的成型能耗。
    总计需求:
    铁,约35公斤,主要用於基座、主轴、齿轮。
    铜,约3公斤,主要用於电机。
    生漆,约0.5公斤。
    硬木,约20公斤,用於工作檯、部分结构。
    预估能耗:1.2%,包含精密主轴加工。
    执行后影响:
    平台能量降至约 9.5%。
    未来同数量刀坯製造能耗降低。
    “执行!”陈远毫不犹豫。
    能耗在可承受范围內,而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铁质部分由燧火平台製造。
    木子部分就有村里的木匠来干。
    木料和工钱陈远又用一套木工工具抵帐。
    老木匠一看陈远提供的锯条和凿子、刨刀,就极为满意。
    只夸他的手艺比山下的铁匠强多了。
    这是当然了,燧火平台用的可是好钢。
    几天后,一台结构扎实、带著大小皮带轮和铸铁飞轮的“怪机器”出现在了洞口工坊的另一侧,与“鼓风机”遥遥相对。
    这台机器有著一个沉重的圆盘砂轮和一个可替换的小型车削夹头,看起来比鼓风机复杂得多。
    但砂轮本身,还只是一个临时安装的石头轮子,效果很差。
    真正的砂轮,需要他自己从头做起。
    他沟通“燧火”,请求扫描附近可用的磨料。
    【执行有限范围地表矿物扫描与评估(半径5公里內,重点关注硅质材料)……】
    发现目標:西北方向约1.2公里,干河沟“白石滩”,河床表层富含石英砂砾,混杂岩屑泥土,预估易採集量> 100公斤。
    需筛选、冲洗、粒度分级后方可作为可用磨料。
    考虑为了儘可能不用燧火平台,过分暴露它。
    陈远就跟村里说了一下情况,三爷同意,由陈远出粮,动员二十多个青壮,开始进行石英砂採集工作。
    在白石滩,大家採集了混杂的石英砂土。
    到溪边,用铁筛、用水反覆淘洗、摊开晾晒、再用自製的细铁筛手工分级,耗时两天时间,才得到约10公斤可用的中粒净砂,利用率很低。他按照平台提供的试验配比,净砂为主,加黏土。
    混合、制坯、阴乾,最后在燧火平台中烧结。
    对於炉温控制,他没有自信自己完成。
    得到了第三个碗口大、灰白色、质地坚硬的试验砂轮。
    测试表明,虽然磨削力和耐用性无法与现代砂轮相比,但远胜普通石头,完全可用。
    当他把一个带著手工痕跡、来歷清白的砂轮安装到新机器的主轴上时,整个“砂轮车床”才算真正完成。
    陈远对外解释是:“打铁不光要烧和锤,好傢伙还得磨。
    这东西叫『砂轮车床』,费了老劲才琢磨出来,上面这磨刀石是用河沟白砂试了好多次才烧成的,专门给刀枪开刃、打磨精细处。就是……特別费力气,得壮小伙来蹬。”
    沟子村的年轻人们顿时感觉到了“幸福的烦恼”。
    现在,不仅要轮班去蹬鼓风机“烧火”,还要轮班去蹬那台更费力、但也更新奇的砂轮机“磨刀”。
    工坊里常常是两个人同时忙活,火星与磨削的铁屑齐飞,汗水共煤灰一色。
    叮噹的锻打、呼啸的风声、砂轮的嗡鸣与摩擦的尖响交织,小小的洞口工坊,越来越有“热火朝天”的作坊气象。
    陈远则扮演著严格的“监工”兼“技术指导”,在炉膛、砧台、砂轮和车床间巡视。
    绝大部分粗坯的实际成型和热处理,早已在深夜由“燧火”平台高效完成。他现在的主要工作,除了表演,就是利用这些“人力岗位”,將村民们宝贵的体力,持续转化为平台所需的电能。
    文世舟先生又来“参观”过两次。
    他背著手,沉默地站在工坊入口,目光缓缓扫过炉火、那两台人力机器、堆叠整齐的刀枪粗坯,最后落在那些汗流浹背的后生和看似忙碌的陈远身上。
    他的眼神很深,还带著审视。
    他当然看得出產出与规模的矛盾,也看得出那些粗坯过於规整。
    根本不像手工打制的样子。
    但他也猜不透这里面的原因,这是任凭他如何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工厂在支撑著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