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坳附近,日头才刚刚有些偏西。
陈远忍著脚底依旧清晰的刺痛,但腹中那一个杂粮饼子带来的充实感,让他精神足了不少。
又跑了两趟,把木料自己搬运上来,刚才他实在没有力气都搬上来,就只能分批搬运了。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清点这次沟子村之行的实物收穫。
最重要的,是那堆用剩余铁钉换来的、锈跡斑斑的废旧铁器,以及那包用菜刀和三十枚铁钉换来的、沉甸甸的铜料杂件。
他將这两大堆,连同那三根沉重的枣木和一张兔皮,分批搬运到“燧火”平台前的空地上。
看著这些“资本”,他定了定神,將手掌按上平台冰冷的交互区。
幽蓝光幕亮起,能量显示:0.53%。时间紧迫,必须精打细算。
“燧火,扫描並分析新投入的废旧铁器与混合铜料。与平台已有库存合併计算,给出最新可用物料总量。
重点计算『人力动能转换』基础单元的钢铁与铜料差额。
明確標註新增物料中的杂质成分。”陈远思路清晰地发出指令。
光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片刻后,清晰的清单列出:
【物料扫描与库存合併计算完成】
钢铁类:当前钢铁库存:23.75公斤。
新增废旧铁器:重约 19.2公斤。
扫描剔除不可利用杂质,可回收有效钢铁约 15.6公斤。
钢铁类最新总计可用量:23.75 + 15.6 = 39.35斤。
“人力动能转换机”需求:20公斤。
状態:充足,富余约 19.35公斤。
铜:前期库存:0斤。
新增混合铜料(铜钱、菸袋锅、顶针、铃鐺、铜片等):总重约 0.76公斤。
成分分析:可用纯铜约 0.58斤,铅锡杂质约 0.18公斤(已计入铅锡库存)。
铜总计可用量:约 0.58公斤。
“人力动能转换机”需求:1.5公斤。
状態:仍缺约 0.92公斤。
其他关键材料:铅锡合金:前期库存 0.4公斤,新增杂质中分离 0.18公斤,总计约 0.58公斤。
绝缘材料:需求 1公斤。
当前:枣木3根,约 28公斤。状態:充足,富余约 24公斤。
皮革/耐磨绳索:需求 2公斤。当前:硝制兔皮1张,约 0.3公斤。状態:缺约 1.7公斤。
清单一目了然。
钢铁充足且有富余,绝缘材料富余,这是坚实的基础。
但铜的缺口高达0.92公斤,皮革绳索也缺不少。
最关键、最棘手的,依然是铜。
陈远的目光落在“富余钢铁约19.35斤”和“能量0.53%”上。
思路迅速成型。
必须利用这些富余的铁和宝贵的能量,製造一批交换价值极高、尤其能撬动农户手中零散铜钱的器物。
他想起村里妇人缝补时用的粗陋铁针,和几乎每家都缺一把好剪刀的情形。
“燧火,”他沉声道,“基於当前富余钢铁与可用能量,制定製造方案。
目標:產品需为农户日常急切所需,且便於以小额铜钱或铜件进行交换。
必须包含大量缝衣针和数把家用剪刀。辅以少量优质农具用於大宗交换。计算最佳清单、耗材与能耗。”
光幕响应,方案优化:
【优化製造方案生成。】
策略:以妇女必备的精巧小件(针、剪)为主,高效兑换零散铜钱;以优质农具(柴刀、镰刀)为辅,应对大宗交换或关键信息获取。
建议清单:
大號/中號缝衣针:50枚。
家用剪刀:4把。
標准柴刀头:2把。
標准镰刀头:2把。
大號铁钉:30枚,中號铁钉:40枚。
材料预估:
钢铁:约 3.4公斤。
辅料:无。
能耗预估:0.11%。
执行后预估:剩余能量:0.42%。
剩余富余钢铁:约 15.05公斤。
“就是这个!”陈远眼中闪过锐光。五十枚钢针,四把剪刀,这足以“梳遍”一个村子家家户户的箱底墙角,把那些遗落的铜钱、小铜件都换出来。
柴刀镰刀和铁钉则能应对更“大额”的交易,或者换取急需的粮食、皮革绳索。
“確认製造!优先確保针与剪刀的精度、硬度、耐用性。”他果断下令。
【指令確认。製造启动。预计耗时:约1小时50分钟。】
平台內部传来低沉而持续的精密加工声响。
陈远利用这个时间,坐到一旁,脱下新鞋,小心地解开脚上包裹的旧布。
脚踝的肿胀消了一些,但脚底的伤口依然鲜红,走动时摩擦的破皮处渗出些许组织液。
他拿起老韩头给的黑陶药罐,用削净的小木片挑出些黑绿色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清凉刺痛感传来,他咧了咧嘴,但动作稳当。
重新用乾净布条包扎好,套上鞋,感觉踏实了许多。
干坐休息一会儿,也实在有些无聊,想著要是有手机,这一个半小时恐怕转眼即逝。
他只能想著下一步要如何进行,来打发这有些无聊的时间。
眼看製造人力脚踏发电机成为可能,但似乎要自己一个人来脚踏发电,效率也太低了。
这一天也发不了多少电。
用电来生產铁器,虽然可以循环起来,但就是太苦逼了。
是不是可以以后买头牲口用它来代替发电呢?
这应该可以,人不也是被资本家当牲口用吗!大家皆是牛马,不分彼此。
而且真牛马可以吃草,能量供给也算是非常绿色的。
这样自己可以轻鬆不少。
就是要扩大生產,铁料来源就是问题了。
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铁矿。
陈远这么胡思乱想,信马由韁的飘散思维,时间过的就很快。
製造完成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山坳中格外清晰。
陈远立刻回过神来,起身查看。
出料口处,崭新的器物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
五十枚钢针,纤细挺直,针尖一点寒芒,针鼻光滑,整齐地插在附带的软木块上。
四把剪刀,线条流畅,开合间发出“嚓”的轻响,刃口紧密,透著冷冽的锋利。
两把柴刀头和两把镰刀头依旧是那种沉实標准的模样。
铁钉码放整齐。
他拿起一枚针,轻轻一弯,韧性极佳。
又试了试剪刀,剪手边一块粗布,应声而开,切口整齐。
“好!有这些东西,两斤铜和皮子一定能凑出来!”
他將这些微带余温的“希望”用布仔细分门別类包好。
心中那根弦绷紧了,但目標也从未如此清晰。
铜,还差两斤。
皮革绳索,缺三斤。
时间,大概还剩三十多小时。
但手中已有了叩开其他村庄门户、换来稀缺物资的“硬通货”。
他不再迟疑,背起包裹,拄著木矛,再次朝沟子村方向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要请老韩头立刻带路,前往下一个村子。
时间,必须分秒必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