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了,医院里的人流渐渐稀疏。
姜燁换下白大褂准备下班,心情不是很好。
她的心头始终沉甸甸地压著王招娣的事情。
儘管和奶奶的感情淡薄,但血缘关係让她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犹豫再三,她拿出手机,找到了大伯姜正国的微信。
她斟酌著措辞,发过去一条消息:
【姜燁:大伯,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不一定能抽空过去看她。】
【燁:这点钱您先收著,给奶奶买点营养品或者用得著的东西。】
消息后面,紧跟著的是一笔一万元的转帐。
她想著,出不了力,至少在经济上分担一些,也算尽了一份心。
消息发出去后,她握著手机,心里有些忐忑。
姜正国的回覆很快就来了。
【姜正国:小燁,你的心意大伯知道了。但这钱我们不能收,你工作忙,奶奶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紧接著,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对方已退还您的转帐。】
姜燁愣住了。
只是一万块而已,她就当替她去世的父母出的,大伯应该收呀。
她正准备再次转帐並坚持让他收下时,姜正国的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姜正国:今天文墨那孩子太草率了,不该没头没脑地跑去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姜正国:肉丸,你放心,以后不会了,你也不用再为奶奶的事费心了。】
大伯这话说得很直接,她不需要再为王招娣的事情费神。
可是......为什么?
姜燁蹙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因为大伯看出她和奶奶不亲,所以不想勉强她?
还是......有別的原因?
【姜燁:大伯,您別这么说,钱您一定收下,是我应该做的。】
【姜燁:奶奶生病需要钱。】
她再一次转帐。
姜正国却又一次拒绝了。
【姜正国:肉丸,真的不用了,而且这钱......你就不要再给了。】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姜正国:纪先生,就是纪淮砚,应该是你男朋友吧,他今天下午已经派人过来,留下了二十万,说是他给奶奶治病的一点心意。】
【姜正国:这钱太多了......我们正愁不知道怎么还回去,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你就別让我们为难了。】
【姜正国:要不你来医院拿这次钱?或者,你把他家地址给我,我亲自送回去?】
纪淮砚?
二十万?
姜燁看著屏幕上的字,呼吸微微一滯。
她都没和他说过奶奶生病的事情啊,他怎么知道?
而且他动作居然这么快?
他並没有跟她提过二十万这件事。
不过这也確实像他的作风。
他好像在她身边装了无数个监控一般,每次她有点小动作,他都能在短时间內知晓。
【姜燁:大伯,这事等我问了他再说吧。】
姜燁正对著手机屏幕出神,傅可人也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小燁,走吧?下班了啊。”
“嗯,好。”姜燁收起手机,將情绪暂时压下,挽住傅可人的胳膊,两人一起朝医院大门走去。
夕阳的余暉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她们各自心头的阴霾。
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还没下台阶,姜燁的脚步就顿住了。
大门口的树下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南?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去办公室找她们呢?
姜燁碰了碰傅可人的手肘。
傅可人侧目,在看到容南的瞬间,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隨即,她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姜燁的手,转身就要从旁边的侧门离开,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人!你等等,我待会再和你说!”容南在傅可人转身的同一时间就抬起头。
但他没有立刻追向傅可人,几个大步跨上前,径直挡在了姜燁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紧紧盯著姜燁,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姜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告诉我!你昨天......你和纪老师,到底为什么去找江叶?!你们跟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姜燁震惊到微微张嘴。
容南怎么知道他们去找了江叶!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姜燁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向前逼近一步:“我已经去查了!我下午去江叶家小区调了监控,我看到你们昨晚进去了,在她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没多久......江叶她就退学了!人彻底消失了,怎么都联繫不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他竟然去查了监控?!
姜燁的心猛地一沉,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寻找江叶而几乎失去理智的容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江叶做的事情说出来並不光彩。
可容南这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而原本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傅可人,在听到容南这番激烈质问后,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转过身,看向被容南逼问得哑口无言的姜燁,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江叶退学失踪?
早上她听容南给姜燁打的电话,还以为江叶只是单纯地一时联繫不上呢,居然还退学了?
看姜燁的反应,她好像早就知道啊。
昨天她和纪淮砚还去找过江叶?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医院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可人,你是不是和姜燁说了什么,所以姜燁才带著纪老师去找江叶学姐算帐的?”容南开始胡思乱想。
可他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傅可人的伤口上撒盐。
“容南,你胡说什么呢!”姜燁瞬间来气,“怎么我和纪淮砚去找她,就一定是去逼迫她退学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心虚,她退什么学?”
容南冷哼了声,“纪淮砚要想整一个人,別说退学,这辈子让她不出现在观京都有可能!”
“姜燁,你別转移话题,你说!昨天,你和纪老师去找江学姐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