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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庆功宴上告知真相
    如今人质在手,戎狄心有忌惮,不敢私自动兵。
    战事已缓,沈知韞估摸著时间,该早早告诉朔风城將士“真相”了。
    第二日,她便举办了庆功宴,犒赏三日,分发奖赏,一一记功。
    將士们无不欢喜鼓舞。
    眾目睽睽之下,沈知韞语气沉稳:“李大虎出列。”
    听闻这个陌生的名字,將士们纷纷愣住。
    李大虎?
    人群涌动间,有个黑皮汉子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沈知韞朝他看去,示意他上前。
    李大虎攥著拳头上去了。
    “我在城楼督战,见敌军攻城之际,你拿著把断刀、守在最前头,身中两箭仍死战不退,坚守数个时辰,何等英勇?”
    將士们纷纷朝他看过去。
    李大虎脸上傻笑著,心中却咚咚跳得快极了。
    “特擢升为队正,赏银二十两。”
    闻言,李大虎伸长了脖子,红著脸大声应下:“多谢夫人赏赐!”
    “孙根何在?”
    ……
    “崔凛何在?”
    “戎狄勃律战前击鼓,你沉稳镇定,一箭射向勃律,断了敌军士气,又一箭折断敌军旗帜,立了大功!”
    崔凛绷著脸上前受赏,抬眸看向面前的沈知韞,眼中带著欣然的喜色。
    “秦岳出列。”
    ……
    日头已然落下,却无一人离开。
    沈知韞当眾讚扬他们的功绩,是何等面上有光之事?
    再说,到手的白花花银两也烫得人心头热乎。
    沈知韞根据各军统领和书记官登记的战功,一一为其表功。
    特意点出崔凛和秦岳两人的功绩。
    一人是陈玄策的亲兵,藉此战况扬名,想来日后成就不凡。
    一人表现格外突出,这次更是一把提升成都尉,叫眾人羡艷不已。
    到最后,沈知韞知晓时机到了。
    她话语一顿,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將士们眾志成城,这才共同守卫了朔风,只是事到如今,有一事……我不想隱瞒大家。”
    见状,將士不明所以,神色疑惑。
    “实不相瞒,將军在外援军,怕是出事,迟迟未归。”
    这句话仿佛雷霆乍惊!
    把眾人都震住了!
    “什么意思?”
    “是、是將军出事,出什么事?”
    “怎么可能?”
    他们瞬间譁然,不敢置信。
    不少人抓著范副將的手喋喋不休地质问,他没好气地甩开:“当时正值紧要关头,不得不隱瞒。”
    说到这,他心头也沉重下来。
    过了一月之久,怎么將军还没消息?
    沈知韞沉声道:“如今,戎狄祸患已平,我才好说出此事。”
    “尔等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將士,即便……即便將军真的不在,日后我们也定能携手抗敌。”
    “正如这次戎狄来犯,將军不在,我们不照样护住城池?”
    闻言,將士动容不已。
    有人出声:“將军当真没了消息吗?会不会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
    沈知韞闭上眼,神色复杂地嘆息一声:“我何尝不愿这是一桩误会?”
    “將军此次出行,率领五千將士,可时至今日没有传来一言半语,若是將军尚在,定然会派人传信提前告知,否则置我朔风城上下数万百姓於何地?”
    “怕是早已出事,才迟迟未收到消息!”
    將士们譁然。
    她话语一顿:
    “幸好,將军还有子嗣尚存。”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微变。
    李汉升是个老粗人,將军出事了,他心中也难受,拍著胸膛大声保证:
    “夫人放心,將军不在了,俺会好好护著小公子,以后小公子成人,定要为他父亲……”
    范副將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他脑袋:“胡说什么?”
    “將军、將军……”
    他乾巴巴地说了几句,忌惮夫人在场,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知韞主动出言圆场:“好了,將军只是踪跡不明,这算是个好消息。”
    总之,因陈玄策之事,原先欢欣鼓舞的庆功宴到底蒙上一层荫翳。
    沈知韞却觉得痛快。
    陈玄策为寡嫂,置朔风城於险境。
    日后他回来之时,城內將士知晓前因后果,怎会不与他离心?
    今日,没有陈玄策,没有戎狄压城,无需胆战心惊,无需牵掛朔风城数万人口的性命。
    她和將领们痛饮。
    有人借著酒劲大哭特哭:
    “前些日子我生怕半夜睡不著把这事给泄露出去,每晚上都不敢叫媳妇睡我旁边,憋得难受极了,將军安心吧,若有机会我定会替你报仇雪恨!”
    沈知韞借著饮酒,掩下笑意。
    崔凛今日依旧护在她身侧,见状,主动劝了一句:“夫人,饮酒伤身……”
    却迎上沈知韞冷然的眼神,將未说出的话憋在口中。
    沈知韞摆摆手,叫他退下。
    囉嗦至极。
    要是陈玄策如此,崔凛会这样说吗?
    她今日难得情绪外放了些,一字一顿道:“朔风城打了胜仗,我高兴,为何不能喝酒?”
    眼风冷冷扫过去,带著寒意。
    崔凛拱手认错。
    “……是,属下知错。”
    沈知韞將酒一饮而尽,心臟却莫名急促跳动,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侧头看向天边斜斜掛著的弯月。
    差不多了。
    ……
    远处,秦岳身旁的小兵大口吃著碗里的肉,一边压低声音和老大问话:“大哥,这仗都打完了,咱们这群兄弟啥时候走啊?”
    见他不回话,刘福子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强忍住惊叫:“莫不是你当真听了这什老子將军夫人的鬼话,要留下给她……”
    “当、当个毛的手下!”
    秦岳没好气地一手推开他。
    讲句话怎么一口气没喘上来。
    刘福子左右打量,见没人注意,连忙制止他:
    “老大啊!”
    “你是什么人吶,这要是被查出来,信不信那、夫人能拿你杀鸡儆猴!多好的立功机会啊……”
    “再说,弟几个咋办?”
    秦岳斜睨著他,见他口中叭叭个不停,转头去夹他碗里的肉。
    “不爱吃就给我。”
    “別別別啊!”
    他把碗高高举起,真心实意哀嚎起来。
    秦岳敷衍过刘福子之后,下意识朝沈知韞看去,看清她神色时,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明明已经打了胜仗,为何她心情却……不大好?
    难不成,是为那个陈玄策心忧?
    正好这时,突然有人急急来报:
    “报——”
    那人狼狈摔倒在地,呼吸剧烈起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李汉升见状著急,催他:
    “咋的了,你快说!”
    那人颤抖著声音吼道:“回、回来了!”
    “將军回来了!”
    这几字一出来,脑中轰隆作响,眾人全都愣住了。
    秦岳下意识看向沈知韞。
    將军回来,她可欢喜?
    “將军回来了!”
    將士们话语激动,带著狂喜之色!
    沈知韞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终於来了。
    她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可是真的?”
    说罢,踉蹌著起身,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消息千真万確,小的赶紧前来回话,將军就在后头!”
    沈知韞起身,走到城楼处,朝下望去。
    戎狄的尸身被焚烧殆尽,但残留的血跡尚未清理乾净。
    她垂眸,居高临下地向下望去。
    只见夜色深重,有一群人骑著马,由远而近,扬起卷卷尘埃。
    周围火把摇曳,领头那人面容不清,但双眼格外炯炯有神。
    他扬高声音,带著庆幸和重逢的欣喜:
    “知韞,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