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樾面色一冷,眸底划过一丝警惕,试探性地问道:“不好意思,我当时年纪还小,不太记事。大舅这...”
傅时樾一脸求救的表情看向章大酒,章大舅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拍手惊讶道:“小燕...好像是有个朋友,对方跟著夫家去了其他州府做生意,两人就此断了联繫,当时你刚出生,所以才会不记得。”
林萍眨了眨眼,著急地自我介绍道:“是我!我和燕姐是好友,离开后,我也曾给她寄过不少信。哎,只是燕姐一直没回我。
后来,我夫家做生意被人坑害,公公被气死了,夫君也鬱鬱寡欢,整日饮酒作乐。
我跟婆婆两人把家里支撑了起来,前些年,婆婆病重去世了。
夫君成了赌徒,欠了一大笔钱,失踪了。
家里的田產和房子都被收走了。只剩下我和女儿两人无依无靠。
在外地,大字不识,別人见我是女人,故意苛待,也找不到合適的活计,便想著回来。
我和女儿一路乞討回来,时过境迁,人情易冷,家中也无亲人在世,亲戚也不愿接济。”
说到这,林萍眼里带著心虚,脸颊通红,尷尬道:“我...我就想到了,之前...我和燕姐商量过,两家做亲的事。
我也是被迫无奈找来。
傅举人,我...我刚知道你已经成亲的消息,今日我来只是想借点钱,让我们娘俩有个地方,你放心,我会还的。”
此话一出,眾人目光瞬间落在了傅时樾和薛梔两人身上。
傅时樾侧头看向薛梔,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我不知道啊!
林萍什么意思?
他和別人早就定了娃娃亲?!
不可能!他娘绝对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否则也不会调侃小时候的他和薛梔了。
此人在说谎!
当著在场眾人的面,他不能直接把林萍赶走,对方故意说得那么悽惨,就是想引起大眾的同情心,趁机赖上他。
甚至,他都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林萍?
他娘的眼光也太差劲了!
居然和这种人做朋友。
薛梔率先开口:“荷花,给她们二十两银子。”
“是。”站在薛梔身后的荷花,立马应道。
刚要转身回房拿钱,被林萍打断道:“別!”
林萍脸色闪过一丝慌乱,解释道:“二十两...太多了。我和玉儿都是女子,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安全。”
犹豫了许久,林萍支支吾吾道:“傅举人,我和玉儿如今无地可去,能否收留我们一阵,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说。我和玉儿啥活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时樾若是再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母亲的好友前来投奔,连住都不让住,何况,他们这些外人。
傅时樾咬了咬牙,眼眸一片黑暗,腹誹暗道:故意来找茬!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穿著破烂衣裳,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落魄。
先是以退为进,借钱;后是示弱,求收留。
这下弄得他不收留也得收留。
念及此,傅时樾心中一阵憋屈。
薛梔感受到了傅时樾心中的不忿,直接道:“荷花,扶林姨母去客房换身衣服出来吃饭。”
“是。”
林姨母彆扭道:“咳咳咳,我...我女儿现在还在外面,能不能让她...”
话还没说完,薛梔抢先道:“林姨母怎么不早说,快去请妹妹进来啊。”
之后,薛梔让下人带著林家母女更换衣服。
——
屋里。
林萍藉口自己来,让荷花离开。
待人一走,孟玉儿衝著林萍激动地说,“娘!你不是说你小姐妹家很穷吗?怎么回事?还有...你说我跟那傅举人真有娃娃亲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孟玉儿的脸不由红了起来,一副害羞小女儿家模样。
林萍抬手戳了戳孟玉儿的额头,没好气道:“假的!”
林萍没撒谎,她的確是章燕的好友。
林萍十几年前跟著夫家搬去了其他州府,家中生意也的確不景气。
略微不同的是,生意失败后,孟父为了还赌债把她们母女两人卖了。
林萍带著孟玉儿趁夜逃跑,母女两人为了吃饱饭,故意找汉子骗婚,討彩礼。
就这样,两人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有规模。
直至一次,林萍和孟玉儿把一对父子骗得团团转,父子两人直接报官,母女两人成了通缉犯,不敢再待下去,只好回来。
到了四方镇后,得知傅时樾成为举人后,两人仔仔细细调查了一遍,林萍这才心生歹计,可以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挑今日的日子前来哭穷。
至於什么娃娃亲,根本没有的事。
只是她在看见站在傅时樾身边的薛梔时,脑子一抽想到的。
反正,傅时樾的爹娘都死了,死无对证,无人知晓真假。
她说有,那就是有。
有了娃娃亲的名义,傅时樾捏著鼻子也得收留她们。
等她们进了傅家,她女儿长得花容月貌,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好多男人上当受骗。
薛梔刚生完孩子,身材肯定走样。
一来二去,她女儿说不定能把薛梔挤走。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听说傅时樾本事不小,將来是做大官的料。
傅时樾倘若成了官,那她们母女的案底也就没了。
闻言,孟玉儿有些失落,脸色僵住,噘著嘴道:“那你...”
林萍赶忙捂住孟玉儿的嘴巴,眼睛瞪大,靠近对方耳朵,小声道:“我告诉你,傅时樾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怎么样,咱们得留下,知道吗?”
“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一切交给我。”孟玉儿脸上带著得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区区男人,拿下简直不要太轻鬆。
以往有多少男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在这一行,她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孟玉儿脑海中想起傅时樾的英俊面孔,眼里带著跃跃欲试,过去她的標准是向钱看齐,所以年龄,外貌等等都被忽略了,有些男人参差不齐,像猪的有,像老鼠的也有。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像傅时樾这样毫无挑剔的男人,这只会让她感到刺激和兴奋。
母女两人不需要说太多话,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林萍和孟玉儿的心思不同,她找人都是找一些门第不高,家中有点小钱的目標。
有些爱面子的人,知道被骗了以后,只会隱忍不发。
要不然她们也不可能平安到现在。
只可惜在那对父子身上翻了跟头。
不过,福祸相依,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发现更好的出路。
两人收拾妥当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