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也跟著帮腔:“是啊,而且我们听说……你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上次那个孙家……”
韩叶笑了笑,坐到秦兰身边,给她剥了个橘子:“妈,您听谁瞎说的?孙家那是自己经营不善倒闭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
“你少蒙我。”韩东山瞪了他一眼,“你那个手段,我还能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锋芒太露也不是好事。这不,今天有个老战友联繫我,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的事。”
“老战友?”韩叶动作一顿。
“嗯,叫张诚。以前在一个连队待过,后来转业下海,听说去了国外发財。最近突然回来了,说是有个什么新能源的大项目,想拉我入伙。”韩东山皱著眉,“我总觉得他这人变了不少,说话阴阳怪气的,还特意提到了你,说你是年轻有为,手段通天。”
韩叶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母亲,眼神微微眯起。
张诚。
这个名字他在前身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
这不是王家那个远房表亲吗?当年王家发跡的时候,这人还来打过秋风,后来卷了一笔钱跑路去了东南亚。
这时候回来,还打著“老战友”的旗號……
看来,这哪是什么敘旧,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二天上午,江南市一家高档茶楼。
韩叶替父亲来赴约了。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坐著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的中年男人。这打扮跟这清雅的茶室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哎呀,老韩怎么没来?你是……小叶吧?都长这么大了!”
张诚一见韩叶,立马热情地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是你张叔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韩叶没跟他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爸身体不太舒服,让我来看看张叔有什么关照。”
“关照谈不上,就是有好项目想带著老战友一起发財嘛!”张诚笑眯眯地给韩叶倒茶,那双绿豆眼却一直在韩叶身上打转,像是在估量货物的价值。
“听说韩氏最近吞了王家,势头很猛啊。小叶你可是大功臣。”
“运气好罢了。”韩叶抿了一口茶,茶是好茶,但这人身上的味儿不太对。
一股子土腥味。
跟那个王德发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更淡,藏得更深。
韩叶注意到,张诚说话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个节奏……
三长一短,两轻一重。
正是昨天他在菜窖里教给王德发夫妇那种调息法门的简化版节奏!
韩叶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什么暴发户,分明也是个半吊子的散修。而且看这熟练度,入门的时间恐怕比王德发还要早。
“张叔说的项目,是什么?”韩叶放下茶杯,单刀直入。
“嘿嘿,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张诚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热电站!就在咱们江南市南郊!那地方地下有大能量,只要挖下去,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电,那是印钞机啊!”
南郊。
又是南郊。
韩叶不动声色:“南郊那边不是刚出了事吗?听说有些地方不太太平。”
“那是他们不懂行!”张诚不屑地摆了摆手,“我这次可是带著国外的顶尖技术回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有路子。上面有人罩著,只要咱们把地拿下来,手续什么的,一路绿灯。”
韩叶看著他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开发地热,分明是看上了南郊地下的另一个灵气节点。
那个老周,在绿源农庄的盘子被自己砸了之后,居然还没死心,换了个马甲,找了个海外回来的亲戚,想借著商业开发的名义,把另一个节点据为己有。
真是好算计。
“听起来不错。”韩叶笑了笑,“不过这种大项目,我得回去跟董事会商量商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诚见韩叶鬆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小叶你是聪明人,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看著张诚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韩叶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千载难逢?
是啊,赶著送死的机会,確实挺难得的。
从茶楼出来,韩叶直接回了公司。
魏雨薇正抱著一堆文件在办公室门口等他,脸色看起来比昨天红润了不少,整个人透著一股精气神。
“韩董,您回来了。”
“嗯。”韩叶推门进去,“那个张诚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魏雨薇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他在东南亚那边確实搞过几个矿產项目,但名声不太好,好像还捲入过几起当地的诈骗案。这次回国,註册了一家叫『天源能源』的公司,註册资金只有五百万,是个空壳子。”
“五百万就想搞地热电站?”韩叶嗤笑一声,“这白手套当得也太不走心了。”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魏雨薇翻开资料的另一页,“这家天源能源的背后股东里,有一个叫『周兴』的人。虽然只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我查了一下,这个周兴,是京城那边一个不起眼的贸易公司的法人。”
“周兴……周通……”韩叶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这都不用猜了,肯定是那个老周家的人。
“韩董,这个项目……我们接吗?”魏雨薇问道。
“接,为什么不接?”韩叶靠在椅背上,“人家都把肉送到嘴边了,不咬一口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好意』?”
“可是……”魏雨薇有些犹豫,“那个环评报告我看过了,数据假得离谱。他们选的那个地址,地质结构非常鬆散,下面还有地下暗河,根本不適合建电站。真要动工,搞不好会塌方。”
韩叶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能看出来地质结构?”
魏雨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也不清楚……就是看那个图纸的时候,感觉那块地……怎么说呢,感觉它在晃。而且那个数据表,我看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那些数字是活的,在那儿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