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还在夜空中迴荡,像杀猪一样。
那个刚才还一脸高深莫测的眼镜男,这会儿正抱著脚在地上打滚。那两道金色的锁链不仅勒进了肉里,还带著一股子专门克制阴煞的雷火劲,烧得他浑身冒黑烟。
韩叶没急著过去,而是站在那儿,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並不存在的声音。
他的神识顺著刚才那通电话残留的信號,再一次跨越了距离,钻进了那个位於地下的江南分部。
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
“老秦,你糊涂啊!”
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密闭的房间里迴响,带著几分恼怒,“那个农庄的节点,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育苗基地』!那些刚招进来的雏儿,没这地方磨练心性,怎么快速形成战力?现在好了,被那个韩叶盯上了,要是让他给毁了,这损失你担得起吗?”
秦正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寸步不让:“老周,你也別跟我扯什么大局。我就问你,那节点的能量为什么最近这么不稳定?为什么会外泄伤人?要不是韩先生发现,真等到炸了,把半个南郊都掀翻,那时候谁担责?”
“那是个意外!”被称为老周的人拍了桌子,“能量波动是正常的,只要……”
“只要个屁!”秦正阳直接爆了粗口,“我看是你私心太重!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侄子周通,仗著在那边看场子,私底下捞了多少好处!现在韩先生插手了,你怕兜不住底,才跟我这儿跳脚!”
韩叶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什么邪修作祟,什么不知情,合著这就是龙组內部的一笔烂帐。
他们早就知道这地方有个灵气节点,也知道这节点有问题,但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为了能快速培养几个低阶炮灰,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那对半吊子夫妇在那儿瞎搞。
至於周通,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倒霉蛋,或者是那个“老周”敛財的白手套。
韩叶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眼镜男。
这傢伙应该就是周通了。
“行了,別嚎了。”韩叶走过去,脚尖在他肩膀上踢了一下。
那一丝雷火劲瞬间散去,周通像是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地看著韩叶,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周通声音嘶哑,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是谁不重要。”韩叶蹲下身,看著他,“重要的是,你叔叔好像不太想管你了。”
周通浑身一震,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带下去。”韩叶站起身,对著旁边早就嚇傻了的王德发夫妇挥了挥手,“把他扔到大棚里去,別让他死了就行。”
王德发和李桂花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周通就往外拖。
处理完这个小杂鱼,韩叶转身走向那个菜窖。
既然龙组捨不得动这个“宝贝”,那他就受累,帮他们修一修。
菜窖下面的空气比上面还要浑浊,那股子土腥味混著腐烂的菜叶味,直衝天灵盖。
韩叶屏住呼吸,径直走到那个被轰开的洞口前。
里面的阴煞之气已经被刚才的雷火符衝散了不少,露出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色石头。
石头不大,也就磨盘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看起来跟路边的垫脚石没什么两样。
但在韩叶眼里,这块石头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它就像个贪吃的胖子,无休止地吞噬著地脉里流过来的灵气,却因为消化不良,时不时地打个嗝,吐出一股股驳杂的能量。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灵气节点”。
“真是暴殄天物。”
韩叶摇了摇头。这本来是一块难得的“聚灵石”,只要稍加引导,就是个天然的聚灵阵。结果被那帮蠢货当成了废料回收站,什么乱七八糟的气都往里灌,硬生生给搞成了个定时炸弹。
他伸出手,按在青石上。
体內的真气缓缓注入,像是一把精细的梳子,一点点理顺石头內部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能量乱麻。
“嗡——”
青石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原本外溢的阴冷气息像是被关上了阀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平和的波动,像春风一样在狭小的菜窖里荡漾开来。
一直缩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王德发夫妇,突然感觉浑身一轻,那种常年压在心口的沉闷感竟然消失了。
“这……这是……”王德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韩叶。
韩叶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以后別再往里扔什么活鸡活鸭了,那是餵鬼的法子,不是修行的路子。”
他转过身,看著这对诚惶诚恐的夫妇,隨口念了一段口诀。
“气走丹田,意守灵台,吸三呼一,过犹不及。”
只有短短十六个字。
王德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著念了一遍,体內的那点微末灵力竟然顺畅了不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乱窜了。
“大……大师,这是……”
“给你们留口饭吃。”韩叶语气平淡,“这地方既然被你们占了,也算是个缘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种菜,別再搞那些歪门邪道,这点溢出来的灵气,足够你们延年益寿了。”
说完,他没再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出了菜窖。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韩叶拿出手机,给秦正阳发了一条信息。
“节点已稳,无需干预。管好你的人。”
此时,远在地下基地的秦正阳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他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老周,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老周啊老周,你那点算盘,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韩叶收起手机,开车离开了农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的灯还亮著。
韩叶推门进去,发现父母都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著他。
“爸,妈,怎么还没睡?”韩叶换了鞋,有些意外。
韩东山手里拿著张报纸,但眼神明显没在字上。看到儿子回来,他放下报纸,嘆了口气:“小叶啊,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点?整天不著家,公司的事虽然重要,但也得注意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