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策划了一切,找到了李三这个完美的棋子,利用他对家人的爱,布下这个必杀之局。只要杨欣死在发布会现场,韩氏集团就会万劫不復。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韩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救人?他怎么敢救?他怎么会救?
那毒药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地下渠道弄来的,號称无解。一片树叶就能解毒?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铃铃铃——”
桌上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起,男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孙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而年轻的声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孙少,出了点……意外。”金丝眼镜男的声音有些乾涩,“韩叶他……他好像有点邪门。”
“邪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我不想听过程,我只要结果。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是……是的,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孙少的声音冷了下来,“別再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从商业上,彻底把他按死。让他知道,在江南这块地,谁才是天。”
“明白!孙少放心,我已经联繫了几个资本方,准备联手做空韩氏。他今天涨得多高,明天就会摔得多惨!”
“很好。”
电话掛断。
金丝眼镜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江南市的夜景,喃喃自语:“韩叶,你別得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韩叶的身影由虚化实,如同从阴影中走出的鬼魅。
他刚才在魏雨薇那里,用神识轻易锁定了与李三通话的那个號码最后出现的位置。
【孙少?看来背后还有人。】
金丝眼镜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身后悄无声息多出来一个人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本能地想去摸怀里的枪,但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像一把铁钳。
“你……你是谁!”金丝眼镜男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觉得,我是谁?”
韩叶的声音很轻,却像恶魔的低语。他看著对方眼中不断放大的恐惧,另一只手,轻轻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庞大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粗暴地刺入对方的脑海。
金丝眼镜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口吐白沫。他脑海中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韩叶尽数读取。
几秒钟后,韩叶鬆开了手。
金丝眼镜男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嘴角流著涎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白痴。
【京城孙家,孙天宇。为了一个女人,杨欣?呵,有趣。】
韩叶从对方的记忆中,找到了那个“孙少”的身份,以及这次事件的全部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孙天宇,是京城一个二流家族的少爷,之前也一直在追求杨欣,甚至动用手段打压过杨欣的对家。在他看来,杨欣是他的禁臠。
而韩氏集团找杨欣代言,在前身的“舔狗”事跡加成下,被孙天宇视作一种挑衅。於是,便有了这场拙劣的阴谋。
【为了一个凡人女子,爭风吃醋?螻蚁的格局,果然仅限於此。】
韩叶甚至懒得对这个孙天宇生出半点杀意,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两只蚂蚁为了爭抢一点麵包屑而打架。
他俯视著地上已经痴傻的金丝眼镜男。
【留你一口气,给你的主子,带个话吧。】
他並指如剑,在包厢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轻轻一划。
“滋——”
一道剑气划过,地毯上出现了一行焦黑的字跡。
做完这一切,韩叶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久之后,包厢的门被推开,几个保鏢走了进来。
“张哥,您怎么……”
当他们看到地上痴傻的张哥和地毯上那行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厚重的地毯上,一行龙飞凤舞、却又带著无尽杀伐之气的大字,仿佛被烙铁烙印其上:
“再有下次,屠你满门。”
“——韩叶。”
私人会所的包厢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浓郁的雪茄味和酒气混杂著一股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哥?孙少那边来电话了,问事情……”
领头的保鏢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內一片狼藉,价值不菲的液晶屏幕碎裂如蛛网,而他们平日里精明强干、心狠手辣的张哥,此刻正瘫软在地毯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
他的双眼呆滯无神,瞳孔涣散,嘴角掛著晶莹的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识声响。
“张哥!”
几个保鏢脸色大变,冲了上去。一人伸手去探鼻息,尚有呼吸,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废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中风了?”
“不对,你看地上!”
一个眼尖的保鏢指著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眾人循声望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赫然出现了一行焦黑的大字,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上去的,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森然入骨的杀伐之气。
“再有下次,屠你满门。”
落款是两个字。
“——韩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行字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可见过的最诡异的事情,也不及眼前这一幕的万分之一。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外人闯入的跡象,张哥就变成了白痴,地上还多了一行神鬼莫测的留言。
那个叫韩叶的,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领头的保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此生最不敢得罪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