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取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石头。
他们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们,正在缓缓抽取著他们体內的某些东西。他们的修为、他们的精力、他们的生命力……都在以一个缓慢而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恐怖一万倍!
“是……是您……是韩大师……”
那个断臂的头领,此刻终於明白了自己招惹了谁。
他想起了师父的警告,想起了赖文山死前的恐惧。
神魔!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神魔!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韩氏集团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脑袋撞在水泥地上,鲜血直流。
“大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回应他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生命被一点点抽乾的酷刑。
陈姓青年趴在地上,看著那几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修道者,此刻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角流出白沫,彻底变成了废人。
他知道,他们没死。
但他们比死了,更惨。
“带著钱,滚过来见我。”
那个神明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不耐。
“是!是!”
陈姓青年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捡散落的文件,抱起自己最重要的那个密码箱,疯了一般地衝出了这座人间地狱。
……
韩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韩叶將那份关於秦家的资料扔进碎纸机,看著它化为一条条碎片。
【纯阴之体,若放在修真界,倒是能引来不少魔头覬覦。可惜生在这末法之地,一身宝体,与凡人无异。】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刚刚那几只螻蚁,不过是饭前清理掉的几只苍蝇,他甚至没有在心里留下半点痕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魏雨薇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
“韩董,刚刚接到机场塔台的最高级別通讯,一架来自京城的军用级別专机,已经进入江南空域,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
魏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韩叶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
“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唐装的领口,迈步向外走去。
“备车。”
魏雨薇连忙跟上:“是!去机场吗?”
韩叶的脚步没有停顿,平淡的声音传来。
“不。”
“去收我的玉。”
去收我的玉。
这五个字,在魏雨薇的脑海里不断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重锤敲击在她的神经上。
收?
用的是“收”这个字。
不是“取”,不是“等”,更不是“谈”。
这个字里透出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一种上对下的收取。仿佛那块被京城秦家奉为传家之宝的崑崙帝王玉,本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今,只是物归原主。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韩氏集团地下车库,匯入城市的车流。
魏雨薇坐在副驾驶,几次想要开口询问目的地,但看著后视镜里韩叶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对这位年轻董事长的敬畏,正在朝著一个不可控的方向滑落。那不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而是凡人面对未知神祇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渺小感。
“去『云顶天宫』。”
韩叶终於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顶天宫。
江南市的最高建筑,一座矗立於城市之巔的私人会所。非顶级会员,连踏入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魏雨薇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韩叶的意图。
他不去机场,是根本没打算以平等的姿態去“迎接”京城秦家。
他要去云顶天宫,是要站在整个江南市的最高处,俯瞰著那架代表著滔天权势的专机降落,然后,让对方……仰望著他,爬上来。
【凡人的礼节,真是繁琐又无趣。】
【若非为了那块帝王玉,连见一面的价值都无。】
韩叶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划过,窗外的车水马龙在他眼中,不过是流动的光影。
就在这时,魏雨薇的另一部手机响了,是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陈姓青年。
魏雨薇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韩叶没有反应,便接了起来。
“魏……魏总!我……我到了!我到韩氏集团楼下了!钱……钱都在这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合著恐惧、庆幸和急切。
“在楼下等著。”
魏雨薇还没来得及说话,韩叶淡漠的声音已经从后排传来,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陈姓青年的耳朵里。
“是!是!韩大师!我等您!我哪儿也不去!”陈姓青年如蒙大赦,连声应道。
魏雨薇掛断电话,只觉得这位韩董的心思,简直比深渊还要难测。
他明明已经动身去处理秦家的事情,却还能分毫不差地掌控著另一条线上螻蚁的动向。这种举重若轻,这种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掌控感,让她头皮发麻。
……
二十分钟后。
江南市国际机场,一条被清空的特殊跑道上。
一架没有任何民航標识,通体灰色的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来自北方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最先下来的是两排穿著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安保人员,他们迅速在舷梯下列队,警戒著四周。
隨后,几个穿著白大褂,神色凝重的医疗专家快步走下,簇拥著一个移动的急救床。床上躺著一个老人,面容枯槁,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只能通过仪器上微弱的波动,证明他还活著。
最后,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秦卿涵。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白色套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的容顏精致得无可挑剔,气质却冷得像是崑崙山巔的冰雪,拒人於千里之外。
只是此刻,这位闻名京城的冰山才女,绝美的脸庞上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忧虑。
她快步走下舷梯,目光迅速扫过停机坪。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