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城没有去水井那里。
一来是他身份特殊,作为水井被破坏最大的得利方,很容易引火烧身,暴露自己。
再者,他有绝对的自信。
水井被毁,运淡水工作得保。
而且时鱼逃不过去背黑锅的命运。
虽然以前时鱼各种低眉顺耳的討好,巴巴地舔著自己的时候,他觉得很烦。
可现在时鱼欲擒故纵,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突然不舔了,林志城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了。
这回,看时鱼还怎么跟他装。
正寻思著呢,林志城一抬头,瞧见时鱼和黄英母女了。
他眼前一亮。
神情疲惫,气息低落。
可不就是出事后才会有的落寞反应吗?
“时鱼!”林志城唇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
“是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开口求求我啊!没准我还能帮帮你。”
他神情得意,高高在上,一副施捨的模样。
时鱼脚步一顿,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可以说,这林志城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只不过,现在娘心情不好,她也有些累了,暂时不想和他这个王八犊子计较。
所以下一刻,时鱼便收回目光。
目不斜视,她浑身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扶著黄英,母女二人直接走进院子。
林志城傻了眼。
他脸上得意的之色甚至还来不及收敛,就彻底僵硬住了。
直到“咣当”一声,门被关上。
林志城下意识一个激灵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该死的!”林志城脸色阴鬱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很好!
给脸不要脸是吧?
看她能强硬到什么时候。
冷哼了一声之后,林志城一甩袖,负气离开。
在路上,林志城意外遇到了从水井那边回来的岛民。
由於天已经黑了,林志城又没拿手电,所以他並没注意到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全都是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是觉得时鱼家將他心里弄得不痛快了,凭什么她还能好好地睡个觉。
不行!
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林志城直接朝那几人迎了过去,“唉!你们心里一定不痛快吧,生闷气睡觉是很容易做病的,不如去找时鱼啊。”
“找时鱼乾什么?”眾人一愣,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不解地问。
水井保住了多亏人家时鱼了。
这通折腾,小姑娘肯定已经累了,他们还去打扰人家干什么?
“我都听说了,时鱼居然为了我,做出了危害全岛的事,歹毒成这样,我都看不过去了。”林志城故意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胡说!谁说时鱼歹毒的?”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满,马上站出来维护时鱼了。
林志成愣住了。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疑惑之际,其他人当即一脸兴奋,七嘴八舌的开了口。
在眾人对时鱼一声又一声的讚扬中,林志城终於还原了事情的完整真相。
算计失败,水井得保。
而这些全是时鱼的功劳。
现在,她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林志城瞳孔猛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一点准备都没有,巨大的落差使他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通体冰凉。
半晌,林志城这才艰难地动了动唇,“怎么……会这样?”
“嗯?”这时,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终於发现了林志城的异样,“林志城,你怎么回事?什么表情?难道,整件事都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这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对呀,我看最有嫌疑的就是你。”
“还听说,听谁说的?现在我们哪个不夸时鱼,哪有一个说她不好的?”
林志城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慌得不行,“哪有这事,你別胡说。”
说完,他低著头,赶忙匆匆走了。
……
第二天,时鱼一睁眼,突然看见坐在身边的黄英时被嚇了一跳。
她披散著头髮,眼下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神情疲惫。
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娘,怎么了?你一夜没睡吗?”定了定神,时鱼关切地问。
“嗯!”黄英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一转身,重重抓住了时鱼的手,“鱼鱼,娘决定了。”
“什么?”
“娘决定和时年断亲,从此以后恩断义绝,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时鱼瞳孔震盪。
脸上表情也由最开始的不解,转变成了震惊。
断亲?!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尤为的重男轻女。
养儿防老,儿子顶门立户的思想根深蒂固。
要是谁家没有儿子就要被戳脊梁骨,连头都抬不起来,最后死了,可是连祖坟都埋不进去的。
想不到,娘居然想要和时年断亲!
“怎么了,鱼鱼,你不赞同吗?”
时鱼的表情让黄英误会了,神色当即暗了暗。
咬了咬唇后,她小心翼翼地道:“鱼鱼,你放心,以后娘老了,就一个人去住窝棚,绝不拖累你……”
“娘!你说什么傻话呢!”时鱼打断了她的话音,赶忙温柔解释,“我是你闺女,照顾娘不是天经地义嘛!”
“什么养儿防老,放心吧,有我呢,我定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
“闺女不仅不比儿子差,还只会比他们更强,做得更好。”
“好好好!”
黄英感动得红了眼眶,心中老怀安慰。
旋即,母女二人亲密地抱在一起……
……
另一边,老时家。
昏迷了一夜的时年终於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刚想起身,就疼得齜牙咧嘴,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哎呦!我的宝贝孙子啊!他们这些人怎么能將你打成这样。”守了一夜的时柳氏摸了一把眼角的泪光,赶忙伸手去扶他。
在她的搀扶下,时年终於缓缓坐了起来。
“奶奶,都怪时鱼,是她將我害成这样的。”
时年满脸狰狞,狠狠地磨著自己牙根儿。
他不反省自己的所作作为,也不敢怪岛民,而是把所有的错,全都怪在了时鱼的身上。
“这个该死的小贱蹄子!”时柳氏气得直拍自己大腿。
真不知道老时家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出了时鱼这个祸害了。
“对了,还有时草,那个小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