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的命令，通过临时搭建的公共频道，传遍了广袤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单位注意，『磨刀石』演习提前结束。各部队原地待命，收拢人员，清点装备，等待下一步指令。”
    冰冷的电子音，宣告了这场世纪军演的落幕。
    战场上，那些刚刚还在殊死搏斗的红蓝双方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缓缓地从战壕里，从掩体后，从偽装网下站起身，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失落。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我们……输了？”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迴荡著那两个如同神明般的名字——崑崙。
    崑崙守备连的阵地上，庄炎靠著一块被子弹啃噬得坑坑洼洼的岩石，慢慢卸下头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郑三炮正骂骂咧咧地帮陈喜娃处理胳膊上的一处模擬“枪伤”，嘴里不乾不净地嘟囔著：“他娘的，刚打出点感觉，就完了？老子还没过癮呢！”
    陈国涛走了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別嚎了。旅长有令，演习结束，我们立刻返回龙眠山谷基地，任何人不得在外逗留。”
    “啊？这就回去了？”庄炎一愣，“后面的復盘会什么的，我们不参加？”
    陈国涛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不该问的別问。崑崙的事，保密条例第一条是什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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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炎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他心里明白，崑崙在这次演习中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军事的范畴，必然会被列为最高机密。让他们这些“凡人”部队提前离场，正是为了最大程度地进行保密。
    只是，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
    他回头望了一眼演习总指挥部的方向，苏辰的身影，此刻应该就在那里吧。
    ……
    演习总导演部，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会议室。
    原本代表著红蓝双方的指挥席被撤掉，取而代之摆放了数百张椅子。来自七大军区，参与此次演习的所有团级以上指挥官，此刻都正襟危坐，聚集於此。
    这些人，放在各自的部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铁血主官，手底下掌管著成千上万的兵。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个个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会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方和蓝方的军官们坐在一起，再也没有了演习时的剑拔弩张。他们偶尔对视一眼，看到的都是对方眼里的苦涩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大家都是受害者。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老元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高世巍、杜邦国等一眾导演部的將领。
    而在將星璀璨的人群中，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苏辰。
    他换下了一身作战服，穿著笔挺的將官常服，肩上那颗璀璨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在场许多校官眼皮直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辰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探究，更有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搅动了百万大军，把一场世纪演习变成个人秀的“崑崙旅”旅长？
    这也太年轻了吧！
    杜邦国瞥见眾人看苏辰的眼神，尤其是自家西北军区那些部下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那张严肃的老脸，差点就绷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高世巍，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老高啊老高，让你之前跟我抢人，现在傻眼了吧？我孙女婿，牛逼不？
    高世巍感受到了那道充满炫耀意味的目光，冷哼一声，別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老元帅走上主席台，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都说说吧。”
    老元帅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次演习，你们是怎么输的。我不要听你们的战报总结，我只想听听，你们对那支代號『崑崙』的部队，最直观的感受。”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怎么说？
    说我们的坦克被人家徒手掀翻了？
    说我们的王牌飞行员被人家在天上用步枪打下来了？
    说我们一个满编的特种大队，被人一个人给包了饺子？
    这话说出去，谁信？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去军区总院。
    见无人应答，老元帅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直接点名：“『猛虎』旅的，你先说！”
    被点到名的，是红方一名肌肉虬结的大校旅长，他猛地站起身，敬了个军礼，脸色涨得通红。
    “报告元帅！我……我们旅，遭遇了崑崙的一个作战营。对方……对方的行军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雷达捕捉极限。我们一个装甲团，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就被他们……就被他们衝散了。我们的主战坦克，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带著哭腔吼出来的：“报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根本不是战爭，那是……那是天灾！”
    “天灾”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蓝方“铁拳”师的师长也站了起来，这位以悍不畏死著称的少將，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我们师……遭遇了斩首。对方一个人，从万米高空直接突入我们的指挥部。我们布置了三层防空火力网，对他……毫无作用。他……他能御空而行！”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如果说掀翻坦克还在勉强可以理解的范畴，那御空而行，这已经完全是神话传说的领域了！
    一个又一个指挥官站起来发言。
    他们的报告，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顛覆三观。
    “他们会武侠小说或者电影中的轻功，速度快如鬼魅，我们的火力根本无法锁定！”
    “他们的身体比合金还硬，子弹打在身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整个復盘会，渐渐变成了一场“神话故事分享会”。
    主席台上，高世巍和杜邦国的脸色，隨著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战报，变得越来越凝重，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虽然在导演部看到了战局，但远没有这些一线指挥官亲身经歷来得震撼。
    这哪里是一支部队？
    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神魔！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老元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同志们，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顛覆了你们过去几十年建立的军事认知。你们会感到困惑，感到迷茫，甚至感到恐惧，这都很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辰。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这，就是我们龙国军队的未来！崑崙旅所掌握的力量，並非神话，而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了现有科技体系的力量——修炼！”
    修炼！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席台上的苏辰，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可思议。
    老元帅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继续说道：“这次演习，崑崙旅作为磨刀石，很好地检验了我们常规部队在面对超常规力量时的应对能力。结果，很不理想！”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我们这百万大军，在这块磨刀石面前，不堪一击！暴露出了指挥僵化、战术落后、应变能力差等一系列致命问题！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给我写一份一万字以上的检討报告！深刻反思！”
    台下的將校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元帅敲打完，话锋又是一转。
    “当然，暴露问题，就是这次演习最大的意义。从今天起，全军的训练大纲，都要进行相应的改革！”
    “同时，对於在这次演习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也要予以表彰！”
    眾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听老元帅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经总导演部和军委一致决定：授予崑崙特种作战旅旅长，苏辰同志，个人一等功一次！”
    “授予崑崙特种作战旅，包括其下辖崑崙守备连，集体二等功一次！”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是发自內心的。
    没有嫉妒，只有敬佩。
    崑崙旅的战功，是实打实的，是碾压了百万大军换来的，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杜邦国笑得见牙不见眼，带头鼓掌，手都拍红了。
    苏辰站起身，对著主席台，对著台下所有的同僚，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灯光下，他年轻的面庞，坚毅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