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总导演部內,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著红蓝双方的无数光点,正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地熄灭、消失。
每一秒,都有数支建制完整的连、排级单位,从战场上被“抹除”。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四个在广袤战场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色箭头。
它们就像四柄烧红的烙铁,毫无阻碍地烫穿了厚实的牛油,在红蓝双方犬牙交错的阵线上,肆意地穿插、分割、撕裂!
“这……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蓝方总指挥,高世巍中將,死死地盯著屏幕,那张素来以强硬著称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他手里的战术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身旁的参谋长,早已是冷汗涔涔,他扶了扶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斜的军帽,声音都在发颤:“报告首长,根据前线传回的零星画面和断断续续的通讯……攻击我们的,好像……好像不是『部队』。”
高世巍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炬:“不是部队是什么?难道是外星人吗!”
“是……是个体。”
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调出了一个刚刚传回的视频片段,画面抖动得厉害,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丛林背景。
“我们一支满编的特种作战小队,在丛林里遭遇了他们一个人。十二名队员在三秒钟內,全部被判定『阵亡』。根据倖存队员的最后报告,对方……全程没有开一枪,只是……只是用手指弹射树叶,就洞穿了我们队员的凯夫拉头盔。”
另一边,红方总指挥杜邦国中將,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他听著通讯器里,那些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牌部队指挥官们,此刻语无伦次、充满了恐惧的哀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猛虎』旅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我们的主战坦克被……被一个人掀翻了!我再说一遍!被一个人从正面掀翻了!”
“『铁拳』呼叫总部!我们被斩首了!敌人……敌人是从天上走过来的!他们会飞!”
“老a呼叫……滋滋……我们……我们被一个人包围了!他……他会分身术!”
一个个匪夷所思,完全顛覆了现代军事常识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整个导演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他们终於明白,总指挥口中的那块“磨刀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那他妈的哪里是磨刀石!
那分明是一柄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无坚不摧的诛仙剑!
……
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丘陵地带。
与主战场的摧枯拉朽不同,这里正进行著一场堪称惨烈的“凡人战爭”。
“噠噠噠!”
陈国涛据守在一块岩石后,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喷吐著火舌,將对面几个试图衝锋的蓝军士兵死死压制住。子弹打在岩石上,迸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擦得他脸颊生疼。
“老炮!右翼!给我封锁住!”
“收到!”
不远处,郑三炮,也就是老炮,端著一挺班用机枪,打得不亦乐乎。他身旁的弹药手,正是那个皮肤黝黑的陈喜娃,正手脚麻利地更换著滚烫的弹链。
t; 他们的对手,是东南军区大名鼎鼎的“狼牙”特战旅的一个加强排。
双方在这里不期而遇,瞬间爆发了激烈的交火。
崑崙守备连,这支由原夜老虎侦察连改编而来的部队,在经过了高大壮等人一个多月的地狱式操练后,每一个士兵的单兵素质,都早已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特种兵。
他们虽然还未修炼內功,但那被非人训练方式锤炼出来的体魄和意志,却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庄炎趴在三百米外的一处隱蔽狙击点,冷静地扣动扳机。瞄准镜中,一名正试图迂迴包抄的狼牙狙击手,头顶的演习头盔应声冒出一股红烟。
“干得漂亮!小庄!”陈国涛在通讯器里吼了一嗓子。
庄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可还没等他转移阵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猛地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一个懒驴打滚,就地翻滚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发狙击子弹,精准地落在他刚才趴臥的位置,將地面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坑。
“妈的!对面有高手!”庄炎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寻找新的掩体。
狼牙的兵,果然名不虚传!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陈喜娃在打光了所有机枪子弹后,眼看战友就要被对面一个火力点压得抬不起头,竟怒吼一声,直接抄起身边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对面一个火力点,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名狼牙的机枪手,正打得兴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地抬头,眼睁睁看著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直接把他连人带枪给砸趴了下去。
头盔上的红烟悠悠冒起,他躺在地上,满脸呆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能这么玩儿?!
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最终,以崑崙守备连付出七人“阵亡”的代价,全歼了这支狼牙的精锐。
庄炎的胳膊上,也被演习雷射模擬器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痕”。他喘著粗气,靠在岩石上,看著身边那些头顶冒著红烟,一脸不甘的战友,心中第一次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沉重。
这就是战爭,哪怕是演习,也同样残酷。
而就在此时,他腰间的单兵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一个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守备连,干得不错。原地休整,等待后续命令。”
是旅长的声音!
庄炎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刚想报告战果,通讯器里,却又传来了另一个让他和所有守备连士兵,都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雷凯华的声音,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旅长,蓝军东南战区前线指挥部,端掉了。何志军和范天雷那俩小子,已经被我捆成粽子了。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通讯器里一片安静。
端……端掉了蓝军的前线指挥部?
庄炎和陈国涛等人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一个刚刚换好弹匣的士兵,手一哆嗦,弹匣“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旁边的战友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满脸梦游般地问道:“哥们儿,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刚才『阵亡』的时候,脑子被打坏了?”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付出七人“阵亡”的代价,才干掉了一个排。
人家那边,已经把狼牙的老窝给一锅端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