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瀰漫著硝烟与钢铁的独特气息。
    数百名学员按照宿舍序列，整齐划一地来到射击位前，动作干练。
    “下一项，100米胸环靶，10发子弹，臥姿无依託射击。成绩会计入你们的个人档案！”教官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別以为跑得快，枪法就能过关！战场上，打不中敌人的子弹，都是废铁！”
    杜飞的呼吸终於平復下来。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苏辰，眼神中的挫败感已经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体能，算你厉害。
    但射击，才是一名战士真正的灵魂！
    他杜飞，曾是全军大比武射击项目的亚军，距离冠军只差了0.1环。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他不信，这个来路不明的苏辰，能在这上面也压过他！
    “302宿舍，杜飞，出列！”
    “到！”
    杜飞大步上前，趴下，举枪，瞄准，一气呵成。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95式步枪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座稳定得令人髮指的射击平台。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细微，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砰！
    第一声枪响。
    报靶器传来声音：“10环！”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讚嘆。
    杜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眼中只有准星和靶心。
    砰！砰！砰！
    他以一种极具韵律感的节奏，连续射击。枪声清脆，弹壳跳动。
    十发子弹打完，杜飞缓缓起身，脸上恢復了那份属於顶尖精英的自信。
    教官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讚许：“报靶！”
    “杜飞，10发子弹，99环！”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100米无依託，能打出99环的成绩，这在全军的尖子兵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妈的，杜飞这傢伙还是这么变態！”石磊在一旁咋舌，“这枪法，闭著眼睛都比我准。”
    杜飞的目光，带著一丝挑衅，直直地射向苏辰。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苏辰，出列！”
    “到。”
    苏辰平静地走上前，趴在射击位上。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像杜飞那样花时间去调整呼吸，寻找人枪合一的感觉，甚至……他连標准的“三点一线”瞄准动作都显得有些敷衍。
    他只是將枪托抵在肩上，眼睛大概看了一眼方向，然后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显得有些突兀和隨意。
    “这……在干嘛？”
    “蒙的吗？这么快的出枪速度？”
    杜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外行！绝对的外行！真正的神枪手，开每一枪都慎之又慎，哪有这么儿戏的？
    然而，报靶器的声音，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10环！”
    怎么可能？！
    杜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辰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击发。
    砰。
    没有丝毫停顿，就好像不是在射击，而是在按一个按钮。
    “10环！”
    砰。
    “10环！”
    砰！砰！砰！砰！砰！砰！砰！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苏辰仿佛化身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射击机器，以一种恆定不变、快到不可思议的频率，一口气將剩下的七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靶场上，除了他那单调而富有节奏的枪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当最后一颗弹壳跳出时，苏辰已经放下了枪，站起身，动作隨意得像是刚刚丟掉一个空饮料瓶。
    教官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几乎是抢过瞭望远镜，死死地盯住苏辰的靶子。
    下一秒，他拿著望远镜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报……报靶！”教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乾涩和难以置信。
    现场的扩音器里，报靶员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茫然，甚至有些变了调：“苏……苏辰，10发子弹……100环……全部，全部命中靶心同一点！”
    全场死寂！
    如果说杜飞的99环是顶尖精英，那么苏辰这……这他妈是什么？
    单孔十环！
    所有子弹，都从靶心中央的同一个弹孔穿了过去！这在射击理论中，被认为是绝对稳定状態下才可能出现的奇蹟！
    杜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衝到教官身边，一把夺过望远
    镜，望向那个他无比熟悉的靶子。
    靶心正中央，只有一个被子弹撑大了些许的、边缘整齐的孔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风速、湿度、枪管的细微膛线差异、甚至是地球自转带来的偏向力……无数个变量，都会导致弹著点出现微小的偏差。想要將十发子弹打进同一个洞里，那意味著射手在每一次击发瞬间，都將这所有的变量，计算並修正到了一个无限趋近於零的程度！
    不！这不是计算！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杜飞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苏辰。
    他忽然想起武装越野时，苏辰那份从容到诡异的轻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这个人……他不是在跑步，也不是在射击。
    他只是在告诉终点线，他到了。
    他只是在告诉子弹，去那里。
    这不是技巧……这是规则！
    教官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看向苏辰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惊骇，甚至是……一丝畏惧。
    他快步走到苏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颤抖：“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辰看著他，理所当然地回答：“瞄准，射击。弹道，本来不就是一条直线吗？”
    教官：“……”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这句话给轰得粉碎。
    是啊，弹道是一条直线。
    可他妈的，那是物理学上的理想直线！不是你手里的这把破枪能打出来的直线啊！
    教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个叫苏辰的学员，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合上记录册，对所有人宣布：“射击考核结束！解散！苏辰留下！”
    待所有学员都带著满腹的震撼与不解离开后，教官才再次看向苏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你的档案，我会亲自写一份补充报告，直达杨校长。在学校期间，我希望你……克制。”
    苏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想完全当一个普通学员，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浅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