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邵黎把录音和视频给赵云舟,並不表示赵云舟手里就只有这些东西。赵云舟自己还整理出不少照片,並贴心地把这些照片做成视频一併发过来以方便他们观看。
照片並不难收集,学校论坛就一大堆。
都是些於景和其他男人举止亲昵的照片。
其中数孟屿的最多,牵手、拥抱、公主抱、背、嬉戏打闹……
这些照片赵云舟是现在才有的吗?
当然不是。
他从前只是不屑用这些照片去弄於景。
自然,这是赵云舟以前的想法。
他以前以为他是不屑才没有真拿这些照片如於景的愿去“破坏”他和楚鹤辞的婚约,现在赵云舟知道了,他以前哪里是不屑,完全就是脑子犯抽。
看到这些照片做成的视频,看到於景舔著脸去勾搭云珣,再看到於景那样抓姦一样去质问叶执,楚鹤辞哪能不愤怒。
楚鹤辞不在乎赵云舟是不是真的受冤枉,这本身对他的利益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在乎於景这个属於他的人背著他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並疑似对其他男人存有“勾搭”和“霸占”的心思!
这是对他的背叛!
让人知道他楚鹤辞宠上天的未婚夫背著他去勾搭其他男人,他的脸往哪里搁!
楚鹤辞乖乖也不叫了,看於景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再看於家三人,他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於景对楚鹤辞是一心一意,以为於景是乖巧的,当然这是在於景说出叶执抢苏家项目的原因之前。
但就算那天从於景口中得知叶执抢苏家项目的真相,觉得於景多少有点病,他们也没想到於景会这么有病。
分明有对象,还要到处去与人不清不楚,甚至……疑似主动去勾搭別人,哪个正经人家教出来的人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於家三人对於景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
已然为於家出於景这么一个人感到丟人。
还有录音里赵云舟喝醉酒说的那段话……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竟全是於景的陷害,而他们始终坚信於景是无辜,无论赵云舟怎么辩解他们都不理会,这与助紂为虐何异?
一时间,於家三人心情无比复杂。
对赵云舟的自责愧疚有,但更多是对他们自己以往竟如此蠢笨被於景愚弄的恼怒,以及对於景一系列丟人行径的羞恼。
於景肯定是惊慌的。
惊慌之余又充满愤恨。
这次的愤恨只针对江邵黎一个人。
於景只觉得,要不是江邵黎,他现在还过著被楚鹤辞和於家上下娇宠、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的日子,哪会沦落到这么艰难的境地!
都是江邵黎,都怪江邵黎!
江邵黎怎么不去死!
如果江邵黎能听到於景的心声,知道於景这么怨恨他这么骂他,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淡淡说一声“无能狂怒”。
如果不是有主角光环在,於景这样的人都是不够格被江邵黎列为对手的。或者说即使有主角光环在,江邵黎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將於景当一回事。
江邵黎心里的敌人一直是剧情力量,以及这个小说世界对於景和楚鹤辞两个主角格外偏爱的世界机制。
於景没有解释,他就只是哭。
脑子飞速运转,於景想找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可惜没有找到。
录音和视频摆在这里,他无从解释。
总不能说这些是有人合成来陷害他的,並不是真的。
要是换做以前没有江邵黎在的时候,他这么说,大家说不定真会信他,但是现在……
江邵黎就是他的克星!
“我让你解释!你哭什么哭!”楚鹤辞以前看到於景哭,只觉得心疼心软,现在却只有烦躁,“我让你解释!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们的婚约就——”
“不要!不要!”婚约是於景的命脉,他也顾不得哭了。
“楚哥,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在没有回於家之前就对你……可我听说你家里为你订了一门娃娃亲,不想做那破坏別人感情的坏人,只能默默將对你的心思藏在心里。”
“你知道我被於家找到认回去以后得知我就是那个和你有婚约的人,我心里有多高兴吗。”
“我庆幸命运对我的眷顾,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也不全是坏的。我想我以前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都是为了把我所有的幸运积攒下来遇见你。”
“我这么爱你。”
他泪眼婆娑痴痴看著楚鹤辞,“楚哥,我这么爱你。”
“是,我是有点虚荣,很享受万眾瞩目的感觉,可这能怪我吗?”
他带泪的目光扫过楚鹤辞,看向於家三人:“要是我没有被人掉包抱走,我从小长在於家有家人宠爱衣食无忧是於家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我会长成现在这样吗?”
“我吃了那么多苦,从前都是被人踩在脚下欺负,一朝翻身,我想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想成为最瞩目最特殊的那个,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忘掉过去的不堪而已!”
“过去的事我没有一天忘记,它们就是我的噩梦,让我哪怕现在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內心深处也是自卑的。”
“我总会想,我真正的家人会不会觉得我从小长在那样不堪的环境,没有受过世家子弟的精英教育,上不得台面;你们会不会因为有我这样的孙子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弟弟感到丟人。”
他又看向楚鹤辞,“我总会想,像楚哥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会不会嫌弃有我这么个拿不出手的未婚夫。”
“我每天都在自卑,越自卑就越害怕我的担忧会成真,我太害怕了,整夜整夜睡不著觉。於是我努力去找我其实也很优秀的证明。”
“我並不爱那些人,楚哥,你心里清楚的,我只爱你。我只是虚荣心作祟,想要用他们来证明我並没有那么差而已。”
“你们听到我对叶执的质问,只以为我是没有自知之明痴心妄想,却不知道那是我慌乱无措的表现。江邵黎没回来之前,叶执对我是最好最亲近的,可江邵黎一回来他就变了。”
眼看楚鹤辞脸色又要阴沉下来,於景忙说:“可我哪里是在意叶执的態度变不变,我在意的是有一个叶执会变,其他人甚至是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是不是也会变。”
“江邵黎太出眾了,家世样貌头脑,无论哪一样我都比不过,他一出现就改变了叶执对我的態度,我害怕因他的出现其他人也会对我改变態度。”这句话於景是咬牙说完的,多少有点真情实感。
他很清楚,不止叶执,其他人也因江邵黎的出现对他变了態度,包括痴恋他眼里只有他的孟屿和把他宠上天的楚鹤辞!
他甚至觉得,当年江邵黎要是不出国,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关注和追捧都会是给江邵黎的!
他看著几人,苦涩一笑:“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对的,你们不就因为江邵黎的出现对我改变了態度吗。”
“爷爷、大哥、姐姐,我刚回於家的时候你们明明说过会好好对我会好好补偿我,不会让我再受一点委屈的。”
“还有楚哥,你也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我还以为命运对我是眷顾的,让我遭受了那么多坎坷之后总算迎来曙光,从此远离那些黑暗不堪的过往。”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不属於这里,我还是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吧。”他自嘲一笑,“我怎么能妄想爬出泥潭呢,我就该烂死在泥潭里!”
说完他起身打开包间门就跑出去。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隔壁包间。
“……厉害啊。”叶蕴由衷赞道。
叶蕴抬头朝叶执看去,语气隱著感慨和唏嘘,似是还有一丝后怕:“就於景这段位,叶执你哪里玩得过,幸亏有我们邵黎在,不然你再那么和於景『交好』下去,怕是哪天栽他手里都不知道。”
叶执:“……”无法反驳。
不是他不够有脑子,纯粹是於景就不能用常理断。
要不是他的宝贝回国让他得以清醒,他说不定真会栽。
“不把人拦住吗?”云珣问。
他看著江邵黎:“真让於景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一出恐怕会白费。”
叶蕴和叶执也朝江邵黎看去。
都默契在等江邵黎的回答。
江邵黎:“不用。”
“我本也没有想过凭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彻底和於景闹翻。”
主角光环的削减需要一个过程,有今天这一出,於景的主角光环定会削减大半。
这就够了。
再说,於景这一跑也有好处。
他的復仇线可从来不是单线。
於景这么负气跑出去除了孟屿,他还能去找谁?
“今天的目的只是让楚鹤辞和於家的合作不能继续。”江邵黎目光落在叶蕴放在桌上外放声音的手机上,里面传来隔壁的动静,“看,他们的合作不成了。”
隔壁包间,於景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后跑掉,沉默片刻后,楚鹤辞声音冷沉地丟下一句“合作的事下次再谈”,带著助理和秘书就走了。
於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
似乎砸了不少东西。
叶蕴断了监听。
没有再听的必要。
叶蕴看著江邵黎,似是有很多话想说。
见她欲言又止半天不说话,江邵黎只好先开口:“蕴姐想说什么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