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执先伸手接过江邵黎手里的运动服一齐放到一边,单手揽上江邵黎的腰垂眸看他:“自打苏小姐来了,你就只顾著和苏小姐说话,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叶执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力道有点重,江邵黎很难忽视。
他到底是没有推拒。
索性任由自己后退靠在身后的墙上。
抬头和叶执对视,语气平静地说:“她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到家中做客,我身为主人自当要尽心招待。”
“你很清楚我並不是擅长聊天的人,这一路过来我也只是见苏小姐对什么感兴趣才简单做一下介绍,我总不能一直不搭理人。你比我更懂交际,应该更能分清我对苏小姐只是出於礼貌的交谈。”
叶执当然知道他只是出於礼貌在与客人交谈。
但这和他心里不痛快並不衝突。
“我不管,反正你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是事实,你根本就是完全把我忘一边了。”
江邵黎无奈,依旧好脾气:“我没有把你忘一边,是你自己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叶执自己要在那里生闷气不说话,他递好几个眼神过去叶执都不见有想说话的意愿,真怪不得他。
“好了叶执,少闹脾气。”
“没闹脾气。”叶执声音软下来,凝视著江邵黎的脸好片刻,抬起空著的那只手,顿了顿,拇指落在江邵黎好看的眼角摁了摁。
“从你们短暂的交谈就足以看出苏小姐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又见你们相谈甚欢相处得很融洽的样子,怕你真会和她看对眼。我看得出来,苏小姐对你很满意。”
“当然,她对你满意才是正常,没人会对你不满意。”
“黎黎,你还小,不急著谈对象。我比你大都没有考虑找对象的事呢,你不要著急,你就算要考虑也该等我先脱单再来考虑。长幼有序,这才是好兄弟。”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直接一句不想他和別人谈对象有那么难吗。
“叶执,说话就说话,你摸我脸做什么?”
没错,叶执原本是將拇指摁在江邵黎眼角上,不知怎地就变成掌心贴在江邵黎脸上摸他脸了。
叶执的手一僵。
像是经江邵黎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摸个脸怎么了,我就摸。”
理不直气还壮。
叶执最终还是没敢太过分,就在江邵黎左脸上狠狠摸两下,手就滑到江邵黎侧颈扣著了。
他的手在江邵黎侧颈上一扣,又迫使江邵黎的脸抬高了些。
两人离得本就近,叶执一垂眸入眼就是江邵黎的唇。
江邵黎嘴唇有点薄,是很好看的唇形,水润细腻。
叶执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上面。
有那么一瞬间,江邵黎以为叶执会直接亲下来。
心跳加快少许。
却见叶执扣在他侧颈的手一个用力,把他的脸拉过去埋在了叶执自己的颈间。
江邵黎视线受阻,再看不到叶执的脸。
本该又一次对叶执失望,江邵黎心跳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很快恢復平静,反倒是越跳越快了。
叶执刚才是……
如果没有及时回神,叶执是不是就真亲过来了?
叶执把人抱得非常紧,狭小的更衣室里好半晌都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叶执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黎黎,你自己做过保证的,你不会对苏小姐有意,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江邵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在叶执腰上的手轻拍了他的后腰一下,“可以鬆开我了吧,再不换衣服出去,客人得等久了。”
叶执:“再抱两分钟,你一路没和我说话,我需要补偿。”
江邵黎:“……”
好吧,好兄弟之间需要拥抱作为补偿也是可以的。
又让人抱了一会儿,江邵黎才將人打发到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叶执进左边的更衣室,右边的更衣室门是关著的。
於景在里面。
更衣室隔音效果並不好,隔壁的动静於景都听到了。
於景怎么都不愿相信叶执当真对他无意,他以为是叶执舍不下对江邵黎的髮小情,才会在他和江邵黎之间暂时选择江邵黎。
毕竟叶执和江邵黎分开了两年,久別重逢,叶执一时认不清谁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也能理解。
他想,或许等过些天叶执和江邵黎这个发小久別重逢的新鲜劲过了,他就会变回那个自己熟悉的对自己格外好的人,关注又会放回自己身上。
直到听到两人在隔壁更衣室的对话。
没有哪个正常的兄弟会因为对方只和別人聊天不搭理他来质问,更没有哪个正常兄弟会因为受到了忽视需要对方用拥抱作为补偿。
叶执对江邵黎……哪里是什么发小情谊!
而江邵黎,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任由叶执闹,不仅丝毫不见他不耐烦,他对叶执说话还始终都是好声好气。
江邵黎对叶执说是纵容都不为过!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
他们是明知他在隔壁,故意闹这一出来气他的吧!
当著他爷爷的面故意说那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让他爷爷对他的印象变差不够,还要来这么激怒他!
好在他也不是全无所获。
原来苏老爷子带孙女来江家是打著撮合苏西和江邵黎的主意啊。
叶执和江邵黎都不愿意这门婚事成吗?
那要是这门婚事就是成了,不知江邵黎和叶执会是什么感受。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两人既然处处给他找不痛快,那他不介意也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江邵黎和叶执並不知道於景在隔壁,因为是他们先进的更衣室,没有看到於景。
但也不难猜到就是了。
男更衣室就这么大,於景要换衣服肯定就在其中一间更衣室里,有很大可能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谁在乎呢。
江邵黎和叶执都不在乎。
“苏小姐,久等。”
江邵黎和叶执先后走出来。
苏西已经先到地方。
拿著网球拍正在做热身。
“我也刚到,没有等很久。”苏西问他们,“怎么玩,单打还是双打?我们四个人,我提议双打。”
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出苏西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
“我赞同。”於景从后面走来。
“苏小姐是今天的主客,江大少是今天的东道主,不如苏小姐和江大少就组一队,我和叶执一队,你们觉得这样的分组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是叶执的心声。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於景已经被他刀了无数下。
但有外人在的场合,叶执从来不会让江邵黎难做,主动说:“我没意见。”
江邵黎视线在半空和叶执对上,他从叶执眼里读懂了叶执未出口的话:我这么配合,够意思吧。
江邵黎眼尾弯了下。
下意识要抬手去摸脸。
总感觉眼角和脸上叶执留下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好在江邵黎控制住了,没有真抬手去摸脸。
他问苏西:“苏小姐介意和我一队吗?”
“我的荣幸,待会儿还请江大少多关照。”
比赛正式开始。
江邵黎、叶执、苏西显然都是箇中高手,就於景一个人是半吊子,叶执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打二。
很快比分差距拉大。
叶执没那么强的胜负心,尤其对面还有江邵黎在。
可再没有胜负心,比分被拉这么大他也很不乐意,尤其对面还有一个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
输给江邵黎怎么输都可以;输给江邵黎的相亲对象苏西,输这么惨叶执心里真的很难痛快。
好在叶执修养好,全程忍著什么都没有说,换个脾气差一点的遇到於景这么坑的队友,怕是早就当场发发飆了。
於景还在那里对此一无所知。
一场比赛结束,他一脸委屈:“叶执,对不起,我以前的生活条件很差,我没什么机会接触网球,是被於家找回来之后才开始接触的。我接触网球的时间太短,球技有限,拖你后腿了。”
明明很寻常的一件事,於景就是要加一个他以前生活如何如何不好、过得如何如何不容易的前缀,让人不自觉就忽略掉他做不好的这件事本身,不仅不会怪他,反而会对他心生怜惜。
叶执发现於景好像一直是这么说话的。
现在听来明明会感觉很不舒服,以前他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让叶执更加確定某个时间段的他,思想和行为都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著。
就像现在,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他一边觉得於景这样说话很令人反感,一边又觉得於景过去日子过得苦遭了很多罪很令人同情,不忍对他苛责。
握紧手里的网球拍,叶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球技不好就多练,一次拖人后腿不怕,怕的是次次都拖人后腿,这样下次別人再打球可就不乐意叫你了。”
网球场地空旷,就他们四个人,叶执和於景说话都没有压低声音,对面的江邵黎和苏西听了个清楚。
苏西只朝叶执和於景看了一眼,並没有多余的反应。
江邵黎目光落在叶执紧握著网球拍的手上,下意识要朝叶执走去。
他最终还是將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真不容易啊,叶执。
江邵黎在心里轻嘆。
相较之下,他这个剧情之外的觉醒人物才是最轻鬆的。
“叶执,你和於小少爷先休息休息,我和苏小姐单打一局。”转过头问苏西,“苏小姐需要休息几分钟吗?”
苏西:“不用,开始吧。”
江邵黎没有刻意让苏西,用的是自己正常的水平,却也打得势均力敌。最终江邵黎险胜。
“今天打得很痛快。”苏西脸上带著笑,看得出玩得很满意,她擦著汗朝江邵黎走过来,“打得有点累了,江大少介意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江大少说。”
坐在旁边拿著手机玩游戏的叶执立刻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