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微微一怔，隨即恍然：“您是说……自然形成的地脉灵气匯聚点？”
    “对。”沈清澜点头，“如果一处地脉灵眼因为某种原因被激活，但又没有正確的疏导和利用，灵气无序溢出，就可能导致周围环境的异变，比如……植物疯长？岩石变异？甚至影响局部气候都是有可能的。”
    她指向哀牢山的照片：“你们看这些石头的形状是有些像是某种动物，但你们若是仔细看它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像天然的聚灵纹？还有这些树木的生长方向，隱约符合某种灵气流动的轨跡。”
    经她这么一说，眾人都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澜澜，如果是地脉灵眼，那该怎么处理？”顾北辰提出了疑问。
    “要么封印，要么疏导。”沈清澜道，“封印相对简单一些，但会浪费一处天然的灵气源，疏导则需要布设相应的阵法，將无序的灵气有序引导、利用起来，甚至可以在此处建立一个修炼地点或者灵气研究站。”
    王老闻言，眼睛一亮，心里当下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想法，“如果能疏导利用，那岂不是……”
    “那將会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宝地。”沈清澜接过话头，“不过具体如何，还是需要实地勘察后才能確定。”
    “嫂子，那阳湖水域的船难呢？”秦征凑近了些，好奇地问，“那里不会也是地脉灵眼吧？”
    沈清澜翻到阳湖案件的卷宗，看著那些船只凭空消失的记录，眉头微蹙。
    “阳湖的情况……可能更复杂一些。”她指著湖区的卫星地图，“你们看湖心的这个漩涡標记，每次事故都发生在这个区域附近，但奇怪的是，科学探测显示这里水深正常，没有暗流，没有水下洞穴。”
    石阡適当补充道：“我们派人下去探查过，只不过下去的人都没能上来，连传讯器都没有回应，后来还用了最新的水下无人探查设备，但一到那个区域就失去信號，捞上来时已经损坏。”
    沈清澜沉思片刻，忽然问：“阳湖有没有什么古老的传说？特別是关於湖心区域的。”
    王老看向资料管理员，后者连忙调出民俗资料库。
    “有！阳湖当地有个传说，说千百年前阳湖的湖心深处有一座水晶宫，那是龙王的行宫，每逢月圆之夜，水晶宫便会浮现，有缘人可见，但若贸然闯入，便会永远消失。”
    “龙王行宫？”沈清澜轻笑一声，抬眸和莫离对上了视线。
    这么扯的事都能信，要说世上有龙她还会信，但龙王行宫，那就是百分百的神话传说了。
    莫离缓缓开口：“很久以前，確实有一些水系大妖喜欢在深湖大泽中建立洞府，如果阳湖湖心真有一处水下洞府，且洞府外围设有空间迷阵或幻阵，那么普通人或九局的人闯入，確实可能迷失甚至被困。”
    沈清澜点头：“你这个猜想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湖底是正经大妖洞府，那么那些失踪的船只和人，未必是死了，可能是被困在了某个空间夹层或幻阵中，要是大妖走的不是传统修炼的路数，那样的话，那些失踪的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一定能找的回来。”
    “那我们该怎么救人？”王老问道。
    “首先，要先確定洞府的性质。”沈清澜道，“如果只是无主的修士或大妖的洞府，我们破阵救人即可，如果是有主之地，那我们在行动之前就需要先与主人沟通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能有如此厉害洞府的主，本事总是不会小的。”
    沈清澜看向莫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莫离是九尾天狐，天生擅长幻术与空间之术，对付这类洞府阵法再合適不过。
    莫离微微頷首：“我去一趟阳湖。”
    “我也去。”顾北辰立刻道。
    莫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沈清澜笑了笑：“那就你们俩一起去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她又看向剩下的几个案件，一一给出自己的初步判断和建议，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困扰九局多时的难题有了新的突破口。
    王老等人听得心潮澎湃，看向沈清澜的眼神越发恭敬。
    这位沈顾问，果然名不虚传！
    等沈清澜处理完卷宗，已经是中午时分。
    莫离本想请沈清澜在九局的內部餐厅用餐，但沈清澜记掛著家里的孩子们，婉拒了。
    “下次吧。”她笑道，“今天答应了宝宝们要带糖葫芦回去，可不能食言。”
    莫离闻言，立刻道：“那我陪你去买。”
    “不用了。”沈清澜摆摆手，“你和北辰下午不是还要討论阳湖之行的细节吗，就是几串糖葫芦而已，我自己去买就行了，你们忙正事吧。”
    沈清澜离开时没有像来时那么平静，她是在九局全体上下万眾瞩目步送到门口的，让本来还想散步离去的沈清澜，直接用上瞬移了。
    真是不习惯这种高调的场面，儘管这次阵仗远不如上次在修真界时来的震撼。
    沈清澜人是离开九局了，但关於她的传说却在局里悄悄流传开来。
    局长办公室的门难得敞开了一下午。
    莫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份常年縈绕周身的疏离与倦怠似乎消散了不少，他面前摊开著案情的详细资料和卫星图，神情专注。
    顾北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就探查方案、可能遇到的阵法类型、应急处理方式等进行著冷静而高效的討论。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偶有观点相左时气氛也会微微凝滯，但至少，他们是在就事论事地解决问题，而非像昨日那般剑拔弩张。
    秦征趴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啃著苹果，一边竖著耳朵听，时不时插嘴问个问题，適当的活跃下气氛，防止天气乾燥，易燃易爆。
    王老抱著一摞文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和谐”的工作场景，惊得他老花镜都差点滑下来。
    隨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欣慰之意。
    老天爷，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局长亲自处理积压案件，还能和下属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討论案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局长，这是您要的哀牢山近三十年气候和地质变化的详细对比数据。”王老將文件放下，忍不住多看了莫离和顾北辰几眼。
    “嗯。”莫离头也没抬，指尖在卫星图上某个区域点了点，“这里，地脉走向有细微转折，结合土壤成分报告，灵眼核心可能偏离了之前预估的位置。”
    顾北辰凑近细看，沉吟道：“如果核心在这里，那么之前的异常生长范围应该是以此为中心辐射……需要重新调整布阵方案。”
    “我去现场实地考察。”莫离道。
    “我和你一起。”顾北辰接口。
    莫离瞥了他一眼，这次没反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王老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位关係悬殊却又微妙的人物此刻竟生出了几分默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沈顾问，到底有多大魔力？
    不仅能解决悬案，还能让局长这块万年寒冰……不，是万年睡狐，主动放弃睡眠来干活，甚至愿意和人如此友好的相处，还那么健谈？！
    他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来，他们九局的好日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