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密室,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只有角落里的更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裴云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只红漆木匣,匣盖大开,里面躺著一株形状诡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已成人形的何首乌。
根须纠结,如同一个蜷缩的老人,甚至能依稀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这东西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里发毛的灵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叫唤一声。
这是裴云舒花了整整五千大洋,托人从长白山的参帮手里截下来的“大药”。
“五百年……嘖,这年头连根草都能活得比人久。”
裴云舒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根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五千大洋,够买几百条人命了。现在全得餵给这个无底洞。
他瞥了一眼视网膜上悬浮的面板。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50点),蓝色精气(30点)】
这是那晚在老牛坡兵营,用两门义大利炮和几十箱手榴弹换回来的“血汗钱”。
那一夜的炮火洗地,不仅把那群跳僵轰成了渣,也让他在面板上的存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富裕。
“系统,推演。”
裴云舒不再犹豫,抓起那株何首乌,像啃萝卜一样三两口吞入腹中。
苦涩且带著浓烈土腥味的汁液在口腔爆开,紧接著化作滚滚热流直衝丹田。
与此同时,那辛苦积攒的50点赤色煞气,也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著冲入了体內那几条尚未打通的隱脉。
【消耗:赤色煞气50点+高阶草木精气】
【目標:《金钟罩》第三层——玉络境】
轰——!
如果说之前的锻骨是粉碎重组的剧痛,那么这一次,便是凌迟。
“呃……”
裴云舒死死咬住压舌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那种烫不是发烧,而是像有人把沸腾的油浇在了身上。
紧接著,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毛孔的瘙痒。
痒!
痒到想把皮肉撕开,把骨头掏出来挠!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响。
裴云舒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一层老皮竟然真的裂开了。
就像是蛇蜕皮一样,那层经歷过风吹日晒、带著旧日伤痕的皮肤,正在迅速乾枯、剥落。
而在那枯皮之下,新生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不是婴儿般的娇嫩,而是一种呈现出乳白色的、泛著冷硬光泽的质感。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密室的地面上,渐渐堆积了一层灰褐色的人皮碎屑,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云舒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身上的丝绸睡袍已经滑落。
原本一米八二的身高,此刻竟又拔高了一截,达到了一米八五。
他並没有变成那种肌肉虬结的壮汉,相反,他的线条变得更加修长、流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清瘦”的躯壳下,蕴含著怎样恐怖的力量。
他抬起手,对著灯光照了照。
皮肤白皙如玉,甚至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但那些血管不再是柔软的,而是像一条条埋在玉石中的青筋,坚韧、粗大,足以承受心臟瞬间泵出的高压气血。
【境界达成:玉络境】
【身如琉璃,络如坚玉。寻常刀剑难伤,气血生生不息。】
裴云舒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精钢裁纸刀,对著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划。
“滋——”
没有血痕,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金身未成,玉络先现。”
裴云舒扔掉裁纸刀,感受著体內奔涌如汞浆般的气血,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满足。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只绿僵,哪怕不用棍子,也能徒手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出关后的日子,津门依旧风起云涌。
大哥裴云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批军火生意已经铺开了。
张大帅虽然为人粗鄙,但给钱倒是痛快。
靠著这条线,裴家在军阀圈子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连带著以往那些喜欢找茬的兵痞,现在见了裴家的车队都得敬礼。
但树大招风。
裴云舒一手组建的“裴氏安保公司”,凭藉著全员配枪、加上汽车运输的高效率,短短半个月就抢了津门老牌鏢局七成的生意。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书房內,香炉里燃著上好的沉香。
管家老马弓著腰,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那红得刺眼,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五爷。”老马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刚送来的。送贴的人是『津门国术馆』的弟子,说是馆长孙长庚孙老先生,请您明天中午去登瀛楼……喝茶。”
裴云舒接过请帖,並没有急著打开。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烫金的“请”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孙长庚?”
一旁的霍连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少爷,这茶……喝不得啊。”
这位平日里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铁汉,此刻眼中竟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孙长庚是形意门的宗师,也是津门武行的扛把子。”
“这哪是喝茶,这是『摆茶阵』!按照江湖规矩,这是要跟您盘道、论生死了!”
霍连山焦急地来回踱步。
“咱们这段时间坏了行规,那些开鏢局的早就恨得牙痒痒。”
“明天这一去,怕是八大门派的当家人都会到。这就是个鸿门宴!”
“鸿门宴?”裴云舒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声挑开了请帖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子倚老卖老的霸道:
【明日午时,登瀛楼一敘。论规矩,定方圆。】
“规矩……又是规矩。”
裴云舒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逐渐冷却,化作一片森寒的冰原。
这帮老东西,都快入土了,还守著那套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历不放。
时代早就变了。
现在是机关枪和大炮说话的年代,他们却还想著用拳头来教我做人?
“霍师傅。”
裴云舒站起身,隨手將那张价值不菲的烫金请帖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红纸,映照著他那张如玉般冷硬的脸庞。
“少爷,您这是……”霍连山愣住了。
“备车。”
裴云舒看著那化为灰烬的请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们想讲规矩,那明天我就亲自去一趟登瀛楼。”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狂妄与自信:
“我去教教这帮老顽固,什么是……新时代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