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的腔壁並非是规整的光滑构造,而是布满了如同生物肌理般的褶皱,大小不一的孔洞不规则地嵌在其中——
有的仅能容纳手掌,有的却足以吞噬成人,孔洞深处隱约搏动著淡淡的微光,宛如一头远古巨兽半睁的眼瞳。
控制室正中央,地板与顶部对称矗立著两座由深褐色生物组织构成的基座,肌理间流淌著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基座中央镶嵌的巨大金属球体尤为夺目:直径足有近三米,银色的表面光亮如镜,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静电弧光,光芒闪烁间仿佛与殖装的额头產生著隱秘的共鸣。
当凯普2號的足部生物装甲踏在控制室底部的瞬间——那地面並不像看上去那样坚硬,而是带著轻微弹性的生物材质,踩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所有腔壁的孔洞同时亮起!
先是星星点点的蓝白色光点,隨即迅速蔓延成整片刺目的光幕,光芒匯聚间,一道光辉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
当神野翼恢復视觉,却发现原本充斥整个控制室的浅绿色培育液,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吞噬般,顺著腔壁的生物纹路飞速退去。
不一会儿,便仅在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透明水膜,转瞬被某种未知的能量蒸发。
转眼间,控制室的腔体便由充满液体的水下空间转变成了適宜人类活动的陆地环境。
瞬间乾燥的空气带著淡淡的臭氧味瀰漫开来,取代了之前的湿润与粘稠。
伴隨著控制室的轻微颤动,上下顶端基座的金属控制球同时迸发出湛蓝色的光辉,如同两颗悬浮的蓝宝石一般。
下一秒,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重力反应骤然生成。
凯普2號的整个身躯突然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缓缓悬浮至控制室正中心,与上下两座金属球构成一条绝对笔直的竖线。
两座基座的控制球间突然迸射出银白色的光柱,起初仅有手指粗细,隨著能量的灌注逐渐加粗,最终形成一道直径约三米的光茧,將凯普2號包裹於其中。
光茧內部,淡蓝色的能量粒子如同萤火虫般飞舞,凯普2號额头的制御装置开始產生异动:
一层薄薄的能量场包裹著金属构件,如同精密的手术,將组成制御装置的每一个构件层层剥解开来。分离的金属构件带著淡蓝色的电弧,缓缓从殖装的额前脱出,依序节节排列著悬浮在额头上方。
控制金属的背后,拖著密密麻麻的神经束,光芒闪烁间,频率渐渐与上下两座金属球完成了同步。
遗蹟飞船的航行驾驭装置正式启动了。
神野翼的意识突然被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拽入无边星海——
遗蹟飞船的主生物脑,这台运转了亿万年的超级智能,终於与它的“驾驭者”完成了意识连接。
那股传来的欣喜並非人类的情绪,更像是一种跨越亿万年等待的“確认”,如同沉睡的巨兽终於感知到了它命中注定的主人,带著古老而纯粹的雀跃,顺著意识汹涌而来。
紧接著,无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那是遗蹟飞船自诞生以来一路精心保存著的歷史画面:
他看到数百艘降临者的生物体星舰划破漆黑的星海,尾焰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如同流星群般坠向远古时期还被海洋覆盖的地球。隨后,在降临者的刻意引导下,地球生命开始经歷进化与剧变。
寒武纪的海洋中,形態各异的节肢生物在降临者的引导下骤然涌现,肢体在基因操作中不断演化……
奥陶纪的冰盖毫无徵兆地覆盖整个大陆,无数生命在冰封中冻结、湮灭,只留下化石作为曾经存在的证明……
志留纪的地壳剧烈运动,山脉拔地而起,海洋退去,露出的陆地被翠绿的植物迅速覆盖……
泥盆纪的沼泽里,脊椎生物第一次爬上陆地,湿漉漉的肢体在泥泞中留下浅浅的足跡,背后是降临者冰冷的观测目光……
二叠纪的火山群疯狂喷发,岩浆染红了天际,无数爬行生物在灰烬中挣扎、死亡,仅存少数幸运儿在降临者的干预下重新演化……
侏罗纪的丛林里,巨大的恐龙在无形的屏障中进行著残酷的廝杀,降临者的星舰悬浮在云层之上,记录著每一次战斗的数据信息……
第三纪的冰河时代,冰层厚度达到数千米,生命在冰层之下的黑暗中苟延残喘,依靠著降临者留下的能量节点维持生机;
第四纪的草原上,远古人类手持粗糙的石器,眼中闪烁著懵懂却坚韧的光芒,他们在降临者的“筛选”和“进化”中存活下来,逐渐展现出超越其他物种的智慧与適应力……
最终得以成为这场可怕的生物武器竞赛的最终优胜者!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亿万年的时光在神野翼的意识中不过是转瞬,他如同亲歷者般见证了地球生物的悲壮演化——
每一次物种大爆发都是降临者的“播种”,每一次大灭绝都是刻意的“清理”。
天灾、气候、地质变动,无一不是祂们手中的工具,目的只是为了筛选、製造出那最完美的生物兵器。
神野翼虽然早已通过原著知晓了人类的起源真相,但当这亿万年来的歷史记忆以如此直观、震撼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他依旧被那股跨越时空的残酷与宏大所震慑。
他殖装下的躯体微微颤抖著,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沉浸於这远古记忆的洪流中时,控制室外部,遗蹟研究部的监控电脑突然传来更为悽厉的警报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蜂鸣长音,而是急促如同鼓点般的“唧—唧—”的尖啸声。
监控屏幕上的各项体徵数据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几乎要灼穿人的眼睛。
研究员们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定仪器、关掉警报,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遗蹟飞船的生命体徵和能量波动曲线如同陡峭的山峰般飆升。
“遗蹟底部温度正在急剧升高!即將突破临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