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蔓延著瓜的味道。
在此之前,这个角度只有叶助理能看到,迟意只是象徵性对著他老板的手机扫了两下。
都没有弹出验证消息对话框,她就把手机放下了。
祁序野这话有点曖昧,眾人目光看向迟意,里面都带了些窥探的味道。
“对不起,祁总,我太紧张了,滑动页面的时候不小心把验证消息点成拉黑了。”
別管这个概率有多大,这是当下迟意能想到唯一的理由了。
她只能硬著头皮说。
不然,总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和祁序野有一段往事吧。
迟意朝大家尷尬一笑。
转头,见祁序野目光一眼不眨看著她,“没事。”
“再加一次。”
他语调又轻又温柔,像极了好老板。
迟意真想骂人。
但此情此景,她只能去黑名单把他先放了出来。
亲眼看到这一幕,叶寧远人都傻了。
她真把老板拉黑了?
迟意感觉到一个钦佩的目光,来自叶寧远的。
……
祁序野神色自若,眼神却像鉤子一样,迟意只能重新扫码发送了验证消息。
几乎是同时,祁序野通过了她的申请。
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此时,薇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里一片平静。
她咬了咬唇。
对面的艾拉看的清迟意胳膊和祁序野之间的边界,再看看祁序野看迟意的眼神。
只可意会。
“嘖”
性取向正常。
其他同事或许有的人有怀疑,但更多人相信了迟意。
真和老板有点什么,没必要来设计部,脑袋都要熬禿了,干嘛想不开来受苦。
目的达成,祁序野见好就收。
“好了,我在这里恐怕大家拘束,你们吃著,我去旁边转一转。”
要鱼上鉤,这鱼饵下了,就不能一直说话。
他这样善解人意,得到了一片呼声:“祁总再见。”
身边突然空了下来,迟意终於可以自由吃饭了。
艾拉说了一声:“大家自由活动吧,祁总都发话了,今晚就算吃不回本,咱们也不能浪费祁总的一片心意啊~”
都是打工人,月薪再高也不会对著3000块的自助无动於衷,大家都动了起来。
迟意低著头吃得开心,不一会儿,盘子里刚夹的东西,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她朝艾拉点了点头,游荡在美食区去夹自己想吃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艾拉一直在看她。
她起身,腰肢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艾拉挑了挑眉。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
她都心动了。
但记得迟意简歷上可写的是已婚啊。
迟意看不到来自她身后的目光,她心心念念的目標是鹅肝。
“我想要一份苹果鹅肝,一份蓝莓鹅肝,一份红酒鹅肝。”
迟意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她刚试著夹了一点,这里的鹅肝品质非常好,连调味都是她喜欢的。
由此,各种口味她都想尝尝。
服务员看到迟意,礼貌说道:“女士你好,为了保持口感和新鲜度,主厨决定接下在板前现场製作鹅肝,供贵客有更好的体验感。”
“还能这样?”
服务生保持著微笑:“当然。”
“您隨我来。”
不给迟意拒绝的机会,服务员的手已经展成引路的姿態了。
两万的小费,冲啊!
迟意心想大家都在拿东西,她去一趟也费不了多久,於是抬步跟著服务生走了。
包厢里,祁序野已经守著鹅肝,等待她多时了。
被服务员引导来到一扇门前时,迟意已经觉得不对了。
但服务员迅速打开了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祁序野,迟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买通服务员,故意引我过来?”
祁序野晃了晃食指,纠正她:“准確说,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被我买通了。”
是了,他包场了。
服务生带到人,默默退了出去。
有经理吩咐伺候好祁序野,他也不怕挨骂,还有巨额小费,服务生心满意足,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迟意暗骂一声:有钱了不起啊。
转念一想:確实了不起。
这么想著,迟意刚起来质问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但她还是冷冷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你会来zy?”
迟意始终站在门口,和祁序野保持著足够远的距离。
祁序野走近几步,直到咫尺之遥,越来越近,迟意却为了躲避他,转身往里面去,两人的位置一下完成了互换。
祁序野猜到会这样,他慢慢用后背关上了门,抱著手臂慵懒看著她,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进来了,便不怕她跑。
“二哥都不叫了?”
迟意嗤笑一声:“別告诉我,你想和我续兄妹情深久別重逢这一套。”
久別重逢这种词,更適用於情人。
而兄妹情深这个词,也不適合他们。
“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互不打扰吗?”迟意变得锐利起来。
祁序野看她虽然有怒气和不解,面上却不急不躁。
这样游刃有余,底气十足,她不再是那个宴会上只会依赖他的小姑娘了。
时间啊,让她成长得好快。
祁序野声音响起,带著些哑意,说著他的心声:“我后悔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昏黄的暖风打在他的侧脸上,有些落寞的意味。
“你后悔並不是来打扰我的理由,”
迟意毫不客气:“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祁序野不是最有原则吗。
这事超出了迟意对他的认知。
眼前这个耍赖的人,真的是祁序野吗?
迟意细细打量了祁序野,熟悉的眉眼,连鼻樑上的小痣都没变。
是他。
岁月仿佛格外优待祁序野,他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跡,只有更加精致的五官。
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和骨相都是顶级。
这样的人,独一无二。
但他怎么变成这样。
“我很想你。”
这绝不是祁序野会说出来的话。
迟意的心猛然一颤,她看向祁序野,满脸不可置信,仿若不认识他。
祁序野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那里,保持不会嚇跑迟意的距离,背后是冰凉的门脊。
沾染了一点肉体的温度,犹如他这些年,那颗破碎的,只待死去的心。
他自顾自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想过我。”
空气里一时开始蔓延寂静。
许久后,迟意从刚刚捏过自己大腿的缓缓痛意里確认,不是梦,真的是祁序野在说话。
可他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过得很好。”
有迟予安,有妈妈陪伴,过往缺失的爱,在这几年一点点满溢。
她还有一群同事,三五好友,日子平平淡淡的,却比之前在他身边,提心弔胆德不配位的好。
至於想念,老实说,迟意確实经常想起祁序野。
毕竟有一张近乎於他缩小版的脸天天在自己眼前晃。
但就像脱敏一样,看得多了,心绪也便平淡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句话的。”
面前的迟意,平静的让祁序野感到害怕。
她对自己像是对陌生人。
他寧愿她打他,骂他。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那天是2月14。
眾所周知的情人节。
这一天,她收到了订婚宴请柬,终生难忘。
所以,迟意不懂,既然祁序野已经有了未婚妻或者妻子,现在来她这里装什么你念念不忘。
几年不见,他变成三心二意的渣男了?
祁序野没想到她完全没有一点敘旧的意思,只有和他撇清关係的迫切。
他深呼吸一口,“我当时答应订婚只是为了让你安心。”
那时,他知道她打掉了孩子,心灰意冷。
“那我得谢谢你。”
迟意的讽刺隔老远都听得清,祁序野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订婚。”
他本想用那场车祸结束这一切。
但他没死。
他一直在想,老天为什么给了他一次残忍的仁慈。
现在见到了迟意,他想,或许是为了遇到她。
他们真的错过太久了。
这次,他想为自己爭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