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没忘了正事,赶紧与帐房先生说道。
“这是自然。”帐房先生应道。
他与李翠翠承诺道,他在的三日都会如此做。
这本就是分內之事,也是他好名声所在。
李翠翠感激笑。
而后帐房先生要离开,她还客气的问道:明日可要到屋里做客去?
对方婉拒了。
待关门,老两口带著宋虎坐上宋柱赶来的牛车,打算回去。
这牛车也是新添的,用来拉货,平日里出行也方便。
他们过来铺子的时辰与宋溪去读书的时辰相同,马车自然应接不暇。
一回去,李翠翠神神秘秘的等宋溪回来,吃过饭。
她叫上一家人到了屋里,而后將钱袋里的铜钱撒了一桌。
“这是今日铺子的营收,帐房先生说是四两五钱九十二文。一人分一些,好好数数!”
“嚯!”眾人倒吸气。
待数完,確认数目对的上。
李翠翠大手一挥,收了起来。
她道,“都回去吧,別费油了!”
宋虎欲言又止,他还以为娘要给银子使,哎。
待眾人走了,李翠翠与宋大山上了床榻。
黑暗里,李翠翠嘟囔道:“这银子也不知够不够,回头可要还小宝老师……咱们可不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次日,宋家一早营业。
刚开门就迎来了不少人,宋虎与跑堂小二热烈相迎。
挑好东西,最前头付款的几人一听是原价,都有几分犹豫。
有人更是当场发问,“怎没有昨日实惠?这是何意?”
宋虎见帐房先生面露难色,立刻上去接了话。
他条理清晰的解释,一直在说妥帖话。
宋虎有理有据,那些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没有再多纠缠。
还有些问都未多问,见周围人都瞧著,麵皮薄自然不会多言。
宋虎昨日已经说过今日便没了活动,几乎每人都说了个清楚。
话虽然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明事理。
千人千面,其中自然也有几个不明事理的泼皮上门吵闹。
说昨日没享够优惠,硬要再討个便宜。
宋柱早已得了家里嘱咐,有应对手段。
他不慌不忙从柜檯下取出昨日张贴的告示,指著上面“开业首日特惠,次日恢復原价”的字样,不卑不亢地一一解释清楚。
那些人见理亏,又瞧著铺子里往来客人不少,怕闹大了討不到好。
骂骂咧咧几句便灰溜溜走了,並未影响店铺正常经营。
当日宋家小食铺的生意依然火爆,虽因优惠少了劝退了不少人,但依然有不少人愿意为了新奇的口味买单。
姑苏富庶人家多,自然愿意为了口腹之慾花些许银两。
关中风味的油泼麵香辣过癮,宽宽的麵条裹著红亮的辣椒油,撒上蒜末、葱花与焦香的芝麻,一口下去满头冒汗,浑身舒坦。
甑糕则软糯香甜,蜜枣的甜与糯米的香交融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再搭配上姑苏特色的清甜桂花糕、薄荷糕,辛辣与清甜碰撞出別样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加之开业优惠期的实惠价格,不少客人吃罢便自发向邻里举荐,得了不少潜在客户。
店铺又地处西南街市最热闹的地段,往来行人多是商贾、匠人,手头都有几分活钱,也愿为这新奇的口腹之慾买单。
自然,生意不错。
一直持续到开业大半个月以后,宋家客流才稳定下来。
而在店里忙碌的多是老两口与宋家两兄弟。
宋行远去了书院读书,两妯娌在家照顾孩子。
而宋溪除了当初定下铺子时实在放心不下,请了半日假去看过一眼。
其余时日都在书院潜心读书,便是开业那日都未曾到场。
寻常放学回家,也只是隨口问几句店里的生意情况。
家人感念他学业为重,只拣些欢喜事说,让他安心读书。
这一日,宋溪散学回来,刚踏进家门,便见母亲李翠翠坐在院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却半天没动一下,脸上满是愁容。
他爹宋大山也是如此,还嘆著气。
两位哥哥不在,大嫂,二嫂都在房中照顾侄子。
侄女宋微仪在屋內绣花。
“娘,您怎么了?可是店里出了什么事?”宋溪放下书箱,走上前问道。
李翠翠瞧见他来,面色瞬变,方才的愁容化成了慈爱。
“小宝啊,回来了!今日在书院读书可是辛苦了?来,娘给你准备了甜水,尝尝。”
宋溪见此,乖乖喝了糖水。
而后才问及他娘所烦之事。
李翠翠一时犯难,宋溪温声又问。
她不愿意说,他爹按捺不住了,刚一开口就被瞪了一眼。
宋大山嘆了口气,李翠翠骂道:“成成我说,咋就知道给娃添乱!”
“娘,你说。”宋溪温声道。
“哎,”李翠翠又变脸,对著他態度十八个转弯。
只见她边说边伸手一指墙角的竹筐,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几日天儿暖得太急,咱铺子里不少食材都搁不住了。这不前日你大哥刚买了二十斤嫩青菜拉回来,想著多备些省得天天跑,明个用著也方便!谁成想才放一天就烂了三斤,还有五块豆腐也酸了,光这两样就亏了三百二十文!”
“这钱够买半袋麵粉了!”
“还有昨日进的鲜笋,今早切的时候见根部都霉了,扔了怪心疼,留著又怕吃坏了客人肚子,砸了咱铺子的名声,真是为难啊。”
一旁的宋大山也皱著眉补充,“是啊,小宝你想想可怎么办?”
宋家经营小本生意,实难每日天未亮便赴市集採买。
莫说这清晨市集食材价格偏高,不如批量採购划算,单就这豆腐,宋家也需得赶在破晓前到城內的豆腐坊取货,方能留住那股鲜味。
这迟了便只剩些隔夜剩品,口感发柴不说,还易发酸变质。
故而只能趁赶集之日多订些,分装妥当后妥善存放。
怎奈近日天气转暖过快,即便宋家小心照料,仍免不了损耗,实在让人头疼。
这天暖食材就极易变质,单仅这几日损耗的食材便折银了近五百文。
长此以往,对本小利薄的生意而言,实为不小的负担,终究难以为继。
这让老两口如何不头疼。
从前善用的法子在姑苏也不起作用,只能干头疼几日。
宋溪闻言,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书院先生讲过的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