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
    顾云墨回到家，发现顏芷没回来，心情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他洗了澡，切了一盘下酒的火腿，正准备打开电视，发现十分钟前顏菲给他打了通电话。
    他拨回去，顏菲小心翼翼地问：“云墨，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怎么了？”
    顏菲为难开口，“我听说我表哥给你闯了不少祸。”
    顾云墨本来也不指望韦洋能干出来什么体面的事，他私下拉拢其他公司领导，用公司的钱去会所吃喝玩乐的事他早有耳闻。
    之所以不处理，是等著顏家自己知道要脸的那天把人领回去。
    “嗯，我听说了。”
    顏菲立即道歉，“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他会给你添麻烦，真的对不起。”
    “没事。”
    顾云墨放下交叠的双腿，双肘撑在大腿上。
    “这不是你的错，用不著你道歉，也用不著你自责。明白吗？”
    顏菲嗯了一声，情绪並不太好。
    顾云墨问：“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顏菲不愿多说，顾云墨也就没有追问。
    沉默了十几秒，顏菲突然语气严肃，仿佛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云墨，你不欠我什么，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同意让韦洋进公司的。”
    “可是你知道吗？当初我开口求你的时候，我更希望你能拒绝我。”
    顏菲顿了下，痛苦地说：“我可以接受咱俩当朋友，但我没法接受你对我只有愧疚。”
    “菲菲，你想多了——”
    顾云墨刚开口就被她打断，“对不起，我最近过得不太好，你就当我喝多了吧！”
    顾云墨听到那句过得不太好，一时心口堵塞，久久不能释怀。
    烈酒的味道停留在唇舌，到最后也只剩下灼热的刺痛。
    他奶奶说得对，顏菲过得不好，他难辞其咎。
    过了一会儿，他冷漠看著前方，沙哑开口：“需要我去看看你吗？”
    “......”
    “小芷会不开心的。”
    “她不在乎。”
    顾云墨的余光是掛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刚好转过十点。
    都这个时间了，顏芷就算不回家也没跟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简讯。
    她的心思用在和顏家较劲上，用在工作上，反正就是不在这个家里。
    姜进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对她留有期待，但此时这栋房子里冰冷的空气让他明白——顏芷根本不关心他。
    她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自己想要的有没有得到，根本不在乎他在外面压力有多大，孩子没了他心情有多难过。
    当然，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怪顏芷。
    “那你可以来看我吗？”
    “嗯。”
    “好！”顏菲明显振作，“我等你！”
    掛断电话，顾云墨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隨即狠狠將杯子朝墙砸去。
    外面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他预感是顏芷回来了，透过窗户一看，果然如此。
    -
    顏芷下了车，正在跟车里的夏玲瓏和凌霄道別，“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玲瓏，明天见～”
    凌霄浅笑，“不用谢，明天见。”
    后排的夏玲瓏朝她挥手，催促她赶紧进去。
    “你快进去吧！省得顾狗又要找你麻烦了！”
    別墅亮著灯，说明顾云墨已经先回来了，顏芷目送他们离开才进別墅。
    原以为顾云墨在书房，结果她刚进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过去。
    她整个人身子不受控，腰磕到了鞋柜的边缘，隨著男人凑近，周围的氧气也变得稀薄。
    “去哪了？”
    顏芷稳稳心神，“和同事吃饭。”
    “为什么凌霄单独送你回来？你自己没手没脚？”
    顾云墨脸上酝酿著风暴，死咬著后槽牙。
    顏芷无畏抬眸，“夏玲瓏也坐在车上，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可以打个电话证实一下。”
    说完，她推开顾云墨，弯腰脱下高跟鞋，漠然地向里面走去。
    茶几上摆著酒，但让她意外的是电视竟然放著她之前和顾云墨一起追的电视剧。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上楼了。
    顾云墨叫住她。
    “是你让我回家陪你看电视剧的，你回来这么晚，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顏芷已经受够了。
    这种打一巴掌给个枣吃，玻璃碴里找糖吃的生活让她厌倦疲惫。
    她再也没法说服自己这些是爱她的痕跡，如果爱她，怎么捨得把她的女儿送人。
    已经在她心里开了一枪了，就算做再多弥补的事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她转过身，冷笑，“你听不出来我当时是在帮你解围？看电视剧？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夫妻关係了？”
    顾云墨眉头拧起，眼前的顏芷让他陌生。
    他不禁开始怀疑，以前那些美好，是真的还是在作戏。
    “顏芷，如果当初我不是顏菲的男朋友，你还会嫁给我吗？”
    顏芷笑容更深，更讽刺，全身都在抖，笑够了她才再次看向他。
    “顾云墨，人生没有如果。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嫁给你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说：“我只知道，嫁给你，我后悔了。”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刺痛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但顏芷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坐月子的仇不共戴天。
    他为了弥补顏菲要折磨她，那顏芷就跟他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很快的，顾云墨也没了耐心，顏芷把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他又何必再忍让。
    当著顏芷的面，他掏出手机打给姜进。
    “帮我订明天的机票，我要去看顏菲。”
    顏芷紧攥著拳头，顾云墨面无表情和她对视。
    手机里，姜进问：“顾总，只有你自己吗？”
    “对，只有我自己。以前我对她不上心，为了顏芷忽视她，现在我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愚蠢，也是时候把她找回来了。”
    顏芷多听一句都要发疯。
    她转身离开，上楼后就把自己锁进房间。
    眼泪第无数次被气出来，她眼泪还没流完就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顾云墨去找顏菲，那她应该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女儿所在的国家和位置。
    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
    第二天，在顾云墨出门以后，她立即联繫了凌霄。
    “学长，麻烦你帮我跟一下顾云墨，如果能看到他坐的是哪趟航班，应该就能知道顏菲在哪个国家了。”
    “好，小芷，你先照常去上班，不要让顾云墨有所察觉。”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顏芷心头有些不安和激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