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
    程羲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明天跟晏明川的见面很重要，毕竟是五千万的冤大头，也要拿出点专业水准才行。
    不然得给她师傅丟人。
    指尖划过冰凉的平板，程羲和调出了晏明川的档案。
    这份资料是由晏明川的助理提供。
    对方给的资料大概有上千页，远比齐燊之前给她看的长多了。
    程羲和手里拿著笔一页页翻过去，在重点关注的位置画个圈。
    不多时，程羲和眉心渐渐轻蹙。
    这份档案里面匯聚了全球顶尖的医院专家对他的诊断意见。
    专家们的细微见解可能会有不同，但大致的方向却高度统一：
    腿部神经未见器质性病变。
    意思便是虽然不能动了，但是没有找到不能动的原因。
    而且这一年来，晏明川的腿部肌肉因为长年无法受力，出现了肌肉萎缩的跡象。
    再这样下去，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局面。
    柏策打来了电话：老大，看了病历本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程羲和揉了揉眉心：“那么多医生都找不到病因，我还没看过，不知道。”
    她没多少把握。
    如果是师傅的话，把握可能更大一些。
    “老大，我相信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告诉我，我现在去准备。”柏策信心满满。
    他老大干什么都很厉害。
    这次也一定可以。
    手指轻扣桌面，程羲和想了半晌：“去保险柜把我那套金针取出来吧。”
    明天她高低是要去试试看的。
    “好的老大！”
    掛了电话，程羲和搜索了一下晏明川。
    网上的资料寥寥无几，似乎是有人在刻意隱藏他的资料。
    这三年也並没有出席过什么活动。
    通过那些只字片语，程羲和只能看出来晏明川是个很厉害的人。
    即使腿脚不便，依旧凭藉著过硬的手段和聪慧过人的脑子，掌控晏氏。
    “算了，明天再说。”
    程羲和活动了一下，起身往浴室走。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程羲和疑惑：“谁？”
    “二小姐，是我。”
    打开门，程羲和见叶明德站在门口。
    “什么事叶叔？”
    叶明德简单地说了下：“今晚先生带三小姐去饭局了，夫人跟几位太太在外面吃饭，大小姐与苏少爷出门了。
    家里只剩下你和小少爷，我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不吃都行，你去问秦夜白吧。”程羲和摆摆手。
    她才刚吃饱没多久，肚子都是涨的。
    叶管家点头：“好的二小姐，有需要隨时找我们，可以帮你把晚饭送上来。”
    “嗯，去忙吧。”
    程羲和准备关门，想起眼镜的事情：“哦对了，叶叔。
    夏夏回来的话，让她赶紧回房间，有惊喜。”
    “好的，二小姐。”
    叶明德朝她点点头，转身往秦夜白的房间走去：“小少爷，要吃晚饭吗？”
    “滚！”
    秦夜白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砸门，脾气火爆：“我要打游戏，没空理你，別吵。”
    “好的，小少爷。”
    叶管家丝毫没有生气的跡象，转身离开。
    目睹了这一切的程羲和挑眉。
    那小子敢出来当著她面儿这样说的话，她肯定还会给他一顿揍。
    既然没出来，就算了。
    程羲和有些失望地去了浴室。
    *
    晚上八点。
    秦简一身疲惫地回到家，身后还跟著秦笙夏。
    小姑娘存在感很弱，聚餐的时候她基本上跟隱身一样，只顾著吃。
    聊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忽视了秦笙夏。
    导致她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学到。
    回来的路上，秦简一直在说秦笙夏。
    虽然他討厌程羲和。
    但程羲和看起来比秦笙夏聪明很多。
    推开门，秦简发现家里笼罩著一层低气压。
    他不明所以地扯过叶管家：“怎么回事？”
    总觉得家里死气沉沉的，好诡异。
    “先生，无事发生。”
    叶管家不明所以地摇头。
    秦简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夫人呢？”
    “夫人今天约了几位太太出去打牌，还没回来，需要打电话询问一下吗？”
    叶管家不卑不亢，態度温顺。
    秦简摆摆手：“不用了，她有分寸。”
    夫人社交也是一种手段。
    他没道理不让张枝月去做这些。
    “好的。”
    秦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秦笙夏：“哦对，你……”
    秦笙夏还在不远处跟著。
    见秦简停下来，才慢吞吞地顿住：“父亲。”
    “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思一下，下次不带你出去了，一点用都没有。”秦简鬱闷地上楼了。
    家里三个女儿，没有一个能够接班的。
    秦笙夏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如幽灵般去客厅喝水。
    “三小姐。”
    叶管家给她倒了杯水，脸上掛著笑容：“欢迎回家。”
    秦笙夏扯出个笑容，神情还是焉巴巴的：“姐姐回来了吗？”
    “二小姐中午就回来了，她说等你回来，先回房间看看。”
    叶管家见她一脸苦相，心里嘆气。
    “真的吗？”
    秦笙夏站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惊讶：“姐姐真的这样说吗？”
    惊喜，姐姐给我惊喜了。
    “是的，二小姐让我特地转达给你。”
    叶管家面带微笑，朝她点头，坚定了她的猜测。
    “我先上去了！”
    秦笙夏小跑著上楼，像是一只衝出牢笼欢快的鸟儿一般。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秦笙夏欢快地回了房间。
    “嘭！”
    关上门，秦笙夏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桌子上放著一个手提袋，旁边还有一张贺卡一样的东西。
    砰砰砰。
    心臟狂跳，秦笙夏快步走过去，拿著贺卡的手微微颤抖。
    打开后，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礼物，送你的。
    贺卡上的字龙飞凤舞，十分好看。
    落款写的是程羲和，上面还带著淡淡的木质香味，跟程羲和身上的有些像。
    姐姐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眼泪不自觉落下。
    像是委屈的小孩终於找到了自己光。
    秦笙夏將贺卡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粉色边框的眼镜。
    眼镜框圆圆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女生妹妹用的眼镜框。
    比她那个老气横秋的黑色眼镜框好看多了。
    秦笙夏迫不及待地戴上。
    镜子中土气的少女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只是那双黑沉的眼睛，带著些別样的沉稳。
    秦笙夏对著镜子，唇角向上扯了扯，轻声道：“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