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礼无奈:“不管是什么都已然过去了,不重要了。更何况,是我顶撞了官家,和你无关。”
说著轻笑一声抬手戳中了她的脸,似揉麵团那样揉摆著,虽然不痛,但异样的触感和这光明正大的亲昵举动还是让宋檀冷不丁粉了颊,有些不適应的侧过脸,却又被长指挑著转过头,直视著他。
“都是当家人了,別皱著脸,像包子似的。”
在宋檀挣扎不满时又及时鬆开了手。
没走两步沈修礼忽然停了步子。
宋檀疑惑地捂著撞疼的额头,有些恼这人怎么总是不打声招呼,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跟著走到了沈修礼的帐子外。
唇角动了动,沈修礼目光微暗:“还跟?我进去就要换衣服的,难不成你还准备帮我?”
看著他身上这么折腾了一圈已经半乾的衣服,宋檀顿了脚步。
“明日你空出的时辰不耽误来看骑射,嗯?”
低声的尾音,划过耳朵,就像有人拿著狗尾巴草扫过一样,莫名的发烫。
宋檀弄不懂沈修礼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她的心跳变得如此怪异,自个都左右不了,只想赶紧逃离,喃喃点头算是应下:“我自然要看的。”
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微微低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忽然跳远了后才咬著唇道:“不过可不是为了看你,这是重要的活动,我自然要好好欣赏。”
沈修礼愣了愣,顺著她的话轻笑:“那是自然。那你来时,顺便好好看看我,给我加油,这样可好?”
这笑让宋檀越发的像被什么咬著似的,跺了下脚急匆匆地离开。
等人走远了,沈修礼转身进了帐子。
还没坐下一口血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主子。”
隨从快步走近被沈修礼拦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擦去唇角的血丝,冷著脸质问:“是你告诉她我去了官家那?”
官家的心思向来喜怒无常,若是运气差些恐怕不等宋檀面圣就凭她今日莽撞的行径,已然丟了命或被打入牢里。
隨从不声不响跪倒在地,却不觉得有趣。
“主子心里有她,这我拦不住。但总得让她知道主子你的付出。”
“荒谬!我同她如何自有打算。”
“您的打算我不懂,但我知道您的打算或是担忧筹谋都憋在心里,早晚要吃亏。”
眉心一跳,沈修礼面色难掩神伤,合上了眼幽幽自嘲:“胡闹。我的婚事若这么简单,还用你多言。”
“也没见人家为了您考虑。”隨从不卑不亢说完,咚咚磕了头,抢在沈修礼开口前继续道:“今儿是我做错了事,一会自己按军中的规矩领罚就不劳主子开口了。”
被这么一通说完,沈修礼直接气得反而笑了,轻嗤一声敲了两下桌子:“罚免了,过来给我上药。”
说完直接掀开他的衣服,被蛇咬过的几处伤又泛著红腥臭的黑血,两人並不意外。
隨从默默拿起匕首重新割开皮肤,小心翼翼挤出黑血上了。
沈修礼侧过头,看著一旁多出来的礼盒装的弓箭皱起眉:“谁送的?”
“沈家的。”
匕首稍稍用多了力,不小心多划出伤来,隨从默默伸手按住出血的地方,若无其事抬头对上沈修礼吃痛探寻的目光:“说为了明日射礼的行头,要您务必在人前用这个,免得失了体面。”
单手握住弓,沈修礼屏息用劲,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將弓举起。
迎著光,那弓弩上的红宝石发出寒蝉光芒,整体暗红色的贵气十足。
沈修礼眯了眯眼头也不回道:“咱们准备的呢?”
隨从手上功夫停下,沉默瞥向一旁的空地。
沈修礼转头顺著隨从努嘴的方向,不远处摆放弓箭的箱子放在地上,上头原本严实的包裹只剩下被拆除的痕跡。
站起身大步过去单手一把將弓弩握住,轻而易举举起弓箭在手上掂量。
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著灰扑扑就像隨手从军营里顺出来的,弓弦和握手的把柄早就因为年岁侵蚀顏色更重。
“沈老爷派人来了说您平日这个弓太旧,还送来了这个。看起来贵气十足,就是太花哨了些。”
单单各色珍奇珠宝玉石布满。
沈修礼伸手拉了拉那弓弦,唇角扯起讥笑。
用这样的弓箭,也不知道是为了看,还是为了射中。
若是行军打仗用这样的,还没射中敌人,便先被上面的珠宝闪瞎了眼,要么就是沉甸的拿不起弓。
在这样的弓箭前,他那个的確有些上不得台面。
只是那是他用惯手的,最轻便好用的弓,哪怕是个弱女子都能轻而易举的拉弓射箭,准头也是十足的稳定,是极佳的骑射首选。
沈修礼想过沈家必定要捉妖,却没想到连带著把这把弓送了过来。
將最后一个伤口缠好,系上绷带,隨从抬头道:“沈老爷,也就是您父亲说,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何必让好弓继续蒙尘。”
顿了顿隨从抬手敲了敲那弓上的纹路。
“所以,明日您用哪个弓?”
沈修礼沉沉捻动著指尖。
他如今在意的不是弓的问题,而是明日。
折腾了一日疲惫,宋檀早早入了睡。
等早起去服侍谢云笙净面,一进帐子一枝箭羽破空钉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宋檀顿时愣在原地,险些惊嚇地將手里的盆丟出去。
惊魂未定的四下查看。
窗外流泻进来的,明黄的日光把眼前男人的脸映照得明暗分界。
唇角扬出弧度,手还保持著拉弓的姿势,看著地上箭羽还在颤抖,那一身墨绿的布料与周遭的暖阳极不相称格外阴冷,袖口挽起至手肘露出骨节分明的纤瘦胳膊白的发光透著一股颓靡的美感。
“沈將军。”
宋檀喃喃地眨著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沈修礼淡笑间翻手间將天下蹂躪在指尖的模样,浑身一阵阵发寒。
沈修礼面露歉意,微微仰头仔细打量著宋檀:“抱歉,可有受伤?”
摇著头,宋檀不愿打扰他的兴致,咬牙拖著发软的腿站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