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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福星
    看著沈修礼也下了马。
    宋檀犹豫著找藉口和宋管事离开,沈修礼反而先开了口:“过两日官家来,我们到这附近排查危险,这座山也在我们的范围內。”
    “既然宋娘子想爬山,不如你我结伴,咱们比赛,看谁能先到那处。”
    沉稳的竹青色长袍,一贯温润的眼眉此时却凉得似是被霜染过,让人猜不透。
    静默了须臾。
    宋檀禁不住地有些心慌。
    点了点头。
    沈修礼略微倾身,单手搁在树干上,將衣摆挽成不影响行动的模样:“既然是爬山。自然处处都要分个高低……分了高低,就要有彩头。”他说得悠然自得,好似真的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
    “不如这样,就拿晚膳作为赌约,若是你输了,今夜有篝火,我下面的兄弟们要吃烤羊,宋娘子你来帮我。”
    宋檀从要来之前,她就听府里说了很多冬日宴的热闹,尤其是烤羊更是京中平日都很难吃到的美味,早就垂涎好几日了。
    没和她想的那般,沈修礼转身便走远了六七步,很快就没了身影。
    这山间的小道蜿蜒,清幽,但走快了,难免心慌气喘,不过一会宋檀就出了一身薄汗。
    沈修礼突然开口嚇了宋檀一跳,回头这才瞧见他正坐在一棵树下,面色淡淡。
    顿了顿,目光瞧见了宋檀还有些发红的眼圈上,轻笑道:“看来,宋娘子对烤羊志在必得。”
    宋檀低头望著手心里攥出水的汗,长睫颤颤。
    勾起唇。
    突然沈修礼眼神一冷,目光如聚的落在她的身上。
    “別动。”
    宋檀如同被人看穿了一般,唇瓣颤了颤,扬声想要解释:“將军,我……”
    “別说话。”
    一声轻斥,让宋檀当即白了脸。
    忽而见沈修礼抽出匕首,直接冲了过来。
    宋檀整颗心被他这样的举动嚇到几乎停滯,来不及多想。
    却见他拉著她的手腕將扯进怀里,两人立刻换了个位置。
    “……你、你……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回的声音带著轻颤,因为惊嚇,宋檀下意识地往后躲,想挣脱开沈修礼的怀抱。
    宋檀胡思乱想地眨眼:“將军……”
    “別动。”
    说话了,语调仍是命令。
    这气势她不敢违,囁嚅著想问怎么了,可抱著她的胳膊又加重了力气,將她更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她掉下去了。
    痛得宋檀险些流出泪来。
    等宋檀终於看清眼前的景象,才明白为什么让她闭嘴。
    入眼所见,密密麻麻的蛇近乎將他们完全包围。
    鼻息里到处都是作呕的蛇腥臭气。
    她方才站过的位置,连地上的草都被各色的蛇蜿蜒覆盖,密不透风,风吹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也马上就成了这些蛇攻击的方向。
    如果她还等在那儿,兴许早就被咬掉不知多少血肉。
    宋檀浑身软了力,好在被沈修礼抱著,带著哭腔绝望:“蛇,好多蛇,怎得会有那么多的蛇。”
    沈修礼没有回答,只淡淡將她的头按在肩上,用肩膀遮住了她的视线。
    宋檀听著沈修礼沉沉有序的呼吸声,心渐渐平復下来,小心翼翼將手环抱住在他的腰肢將身子稳定在怀里,也能帮沈修礼节省些气力。
    等耳边再也听不见嘶嘶的声响。
    小心翼翼睁开眼,忽然看到一股子鲜血从手臂上流下来,瞬间就染红了衣衫。
    这不是她的血。
    宋檀不敢隨意拉扯再次弄伤他。
    等脚终於踩到了实处,她才发现沈修礼脸色白得嚇人,靠著毅力走了这么久,这么一拉扯就如同脱了绳的纸鳶,软绵绵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平日里凌厉的眼眸此时无神落不到实处,只对著她柔了眉眼。
    “你看,你是福星,能逢凶化吉。”
    宋檀上沾染黏腻的触感,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倒吸著凉气。
    沈修礼身上多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外伤。
    更有一处口子在右臂,流出的血將她的袖子都染红了。
    舔了舔几近乾裂的唇,宋檀心慌意乱。
    他是看到有蛇,才奋不顾身衝过来。
    宋檀想不通她有什么价值比得过沈修礼的安危。
    瞧著他越来越白的面色,不敢耽误,抬手擦了一把眼前的湿气认真在他身上继续摸索著。
    果然,在他腿上又发现了几处被蛇咬过的印记。
    青青紫紫的伤口,渗出黑血。
    这伤若不是沈修礼,恐怕就咬在她身上了,宋檀有些不爭气的哽咽,找出他怀里的小刀,颤抖著一点点割开伤口,挤著这些黑血。
    好在他们没离开过河流,用流水冲洗挤压了三遍,见著所有的伤口都流出鲜红的血,宋檀终於颤抖著把他身上所有伤口用撕下的布料包扎好。
    忍不住转了转头,呜咽著任泪顺著双颊而落。
    轻声低喃:“为什么……”
    一声轻咳,让宋檀的泪瞬间止住掛在脸上,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睁开的眼睛带著森森的冷意。
    宋檀不明所以垂下眼,忽而视线一凝发出轻呼:“將军,您的手。”
    青白的手攥紧渗出了血,向来好脾气的淡然,难得露出慍色,蹙神的面色毫不掩饰其中的冷意和失意。
    似乎这时候才看清眼前人,手缓缓鬆开,沈修礼紧绷的身子放鬆,嗓音低哑:“抱歉。”
    宋檀轻声:
    “没事。”
    “在军中久了,曾经有人半夜袭击军营,因为我的疏忽,我的副將半夜被人割喉。所以……”
    宋檀心急了,急忙想著话来安抚。
    可她一向嘴笨,著急起来更是找不到合適的话来,结结巴巴开口:“没事的,是我忘了男女大防。”
    那日一起对饮,她是听过沈修礼说过的。
    沈修礼面色古怪地扭曲了一瞬,冷冷笑了一声:“宋娘子之前胆子还大得出奇,如今在我面前倒是什么都顾虑起来。”
    话音落下,沈修礼转过头,覆盖在黑瞳的浓郁酸楚让她不自觉地噤了声。
    箍著胳膊的手紧了紧缓缓鬆开,別开眸。
    “今日之事……”
    “是我和您的秘密,我晓得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檀低眉利索地开口,並没察觉到他这话里的歧义。
    饶是想说,她也没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