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你俩没事吧?”司机师傅打完救护车和报警电话,扭头问后面的两人。
宋云緋摇了摇头,“没事,快走吧。”
“誒好,坐稳了啊。”
计程车缓缓起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宋云緋见他还在发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肩膀。
“楚靳寒,你没事吧?”
“楚靳寒?”
楚靳寒还没缓过来,柏庾的电话先打来了。
很显然,是发现宋云緋把他刪除好友了。
宋云緋现在没工夫搭理他,见手机关了静音,扭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改去医院。”
“好嘛,你男朋友这是被嚇到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楚靳寒目光茫然,没有焦距,像极了被嚇傻的模样。
“可能是吧。”宋云緋訕笑了下,心里慌得一批。
早知道刚才就把那320174收了,当场跳下车,连夜买张火车票跑。
买不到票就骑电动车跑!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楚靳寒嘆了口气。
宋云緋立马转头看他的表情。
他揉著太阳穴,脸上多了些许的痛苦之色。
“楚靳寒,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楚靳寒缓了会儿,才揉著太阳穴低声道,“刚才脑海里闪过些画面。”
“……那,那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太碎了。”
他刚才没动,就是想借著那些零碎的碎片,试图回忆,没想到越想脑袋越疼,甚至那点零碎的画面也快消失了。
宋云緋不死心的继续试探,“比如呢?”
楚靳寒沉默了会儿,说,“有车。”
“还有呢?”
“远光灯,剎车声,还有……”他顿了顿,回忆脑海的画面,“天旋地转。”
楚靳寒说著,抬眼注视著她,“我之前,也出过车祸么?”
宋云緋被他问的浑身一紧。
她张嘴就要瞎编,可看到他眼底的茫然和压抑的痛苦,到嘴的谎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管完整的他是什么样,但此时此刻的他,是一个空白又无助的灵魂。
“我……”
宋云緋心头一动,一把抱住他,將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你快把我嚇死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她带著哭腔,大概刚才也是被楚靳寒的反应给嚇到了,眼泪说来就来。
死过一次的人都知道,更害怕死第二次。
楚靳寒愣在原地,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眼泪滴落在他的衬衣上,一点点渗透,在心臟的地方缓缓晕染开来。
纵使有再多的疑惑,也在她的啜泣下,渐渐地放下了。
他抬手,搂住宋云緋的肩膀,“我没事。”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咂了咂嘴,感慨小年轻胆子就是小,小女生胆子小就算了,一个大老爷们胆儿也这么小。
宋云緋在他怀里趴了会儿,才抬起头,观察他的神色,“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看见你难受,我心疼。”
楚靳寒垂眸看著她。
沉吟片刻,他抬手用指腹將她眼角的泪抹去,低声应道,“好。”
在昏暗的车內,两人如此近距离对视,宋云緋心跳莫名加快了两拍。
“你俩注意点啊,別在我车里乱搞。”
前头司机一开口,宋云緋立马从楚靳寒怀里弹开,挪到最外边贴著车门坐好。
楚靳寒则是对司机道,“不用去医院了,去先前的地址。”
司机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又在前面掉了个头,反正是按路程算的,给钱就行。
很快,计程车到了楼下。
两人下了车回屋。
宋云緋感觉他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进屋后,宋云緋看到圈圈从洗手间跑出来,围著两人蹦来蹦去。
她猛然一拍脑门,“完蛋了,今天没带它出去上厕所!”
说罢,她快步跑向洗手间。震惊地发现,这小东西居然拉在蹲便里了。
宋云緋惊愕地回头,指著圈圈说,“它它成精了吧?”
“你之前教过它。”
“可我就教了两次啊,它这么大点能记住吗?”
“不知道。”
虽然之前她也见过网上很多聪明的狗,但看评论区,都说是训练出来的。
这些天,她除了教圈圈坐下躺下握手之外,都没训练別的了。
宋云緋也不去纠结了,將蹲便里的粑粑衝下去,隨后又將圈圈拎回洗手间,奖励它洗个澡。
这圈圈別的都好,就是洗澡不行。
她一个人搞不定,只能把楚靳寒喊来帮忙。
给圈圈洗个澡,跟打仗似的。
她和楚靳寒被甩的满身都是水,头髮都变成一綹一綹了。
宋云緋蹲在地上,一边洗,一边说,“回头我要去网上搜搜教程,看怎么才能让它乖乖的洗澡。”
楚靳寒盯著她,空调吹不到洗手间,她脸上的水珠和汗混合在一起,顺著下巴滑落。
隨意扎在脑后的头髮有些鬆散,脸颊两侧散落的髮丝上沾著水珠和泡沫。
看著她自言自语般的抱怨,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手里的狗也在挣扎著想要越狱。
宋云緋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一弹,手上的泡沫弹到他脸上和白色衬衣上。
“看什么呢?狗都快跑了。”
楚靳寒偏头躲开,但晚了一步,没躲开。
刚好有一团泡沫,落在他的人中,大帅哥变成了大佐。
宋云緋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楚靳寒抬手想抹掉,目光落在笑得前仰后俯的女人脸上,动作在半途顿住。
宋云緋狗也不洗了,急忙去抓洗手池上的手机,打开相机就要对著他拍照。
这次楚靳寒手快,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
宋云緋没拍到他的下半张脸,有些气恼,“你把手放下来!”
她抓著楚靳寒的胳膊,试图给他拉开。
“別闹。”
“让我拍一下嘛,快点!”
“……”楚靳寒直接把脸上的泡沫擦掉了。
“没意思。”宋云緋撇了撇嘴,但仔细一看,她拍照点到录像了。
还是录到一秒的,她衝著楚靳寒神秘一笑,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扬著嘴角,继续给圈圈洗澡。
浴室的灯光泛黄昏暗,逼仄又狭小,两人蹲在里面,几乎將空间快要占满。
闷热潮湿的空间,被这个最平常不过的画面,赋予了格格不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