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烟没有再看曹文芳,她能不能想明白都跟她没有关係。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没有免费支教的义务!
许如烟消毒后进入急救室,曹文芳哭著瘫坐在地上,双手哆嗦的厉害,控制不住颤抖,脑袋嗡嗡直响。
副院长候隋非常失望的看她,沉默许久,重重嘆息一口气,摇头。
这个人……
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来说,医德也算是彻底废了。
急救室里。
许如烟仔细观察曹政学的脸色,给他摸了下脉,然后表情严肃的捏起针,没有犹豫,“啪啪啪”几下眨眼间就扎到数十处穴位,出手快、狠、准。
足三里、三阴交、天枢、內关、膻中、劳宫、中冲……
心梗当然不能只靠针灸抢救,刺激穴位和臟腑经络只是能缓解症状,爭取时间。
旁边负责观察仪器的护士盯著病人各项身体数据,突然惊喜的大喊一声。
“升了!升了!血压和心率都升起来了!真的有用!”
手术室里的医生闻言纷纷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彼此的震惊与激动。
“快!快继续抢救!”
“许主任,还要麻烦你针灸帮忙维持病人身体数据,我们来负责做手术抢救!”
许如烟点点头,她来的路上用意念在空间里已经提前调配好用来治疗急性心肌梗死的中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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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都是用空间药田长出的,质量比外面药材市场卖的高出不少档次,疗效也更好。
许如烟拿出药丸,表情严肃的说:“把这个药丸送到他嘴里含著,这颗药丸用的药材可以改善心臟供血,活血化瘀,促进血液循环,修復受损的心肌细胞,恢復心肌功能。”
“我再帮忙针灸稳住病人气血精气,你们继续抢救!”
许如烟是急救室里年纪最小的人,身材也比较娇小,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是气场最强大、最坚定、也是最沉稳冷静的。
许如烟有条不紊的指挥著急救工作,时不时指导两句,有她帮忙,曹政学的各项身体数据总算慢慢稳定上来有了好转,救急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又过去一个小时。
急救室的大门,终於被人打开。
护士推著病床走出来,急忙喊道:“都让一下,让一下!”
“快,把病人送到病房,许主任,还要麻烦你帮忙开些中药。”
许如烟跟在后面缓缓走出来,摘下口罩,鬆了口气,说道:“没问题,我去开中药。”
曹文芳有点自闭的坐在椅子上,表情颓丧。
她这会儿哭的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看到曹政学被人推出来,脸色一变,急忙跑过去哽咽的喊道。
“爸!”
“我爸怎么样了?情况怎么样?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负责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拍了拍她肩膀,安慰说:“曹同志,你放心,手术非常成功,有许主任帮忙,我们抢救的非常顺利。”
“你这次真得好好感谢许主任,要不是有她帮忙针灸,拿药丸吊住你父亲一口气,我们还真不一定……”
主刀医生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不吉利。
曹文芳脸色又是一变,心情复杂的抬头睨向许如烟,那双哭红肿的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复杂晦涩的情绪。
嫉妒、不甘、恐惧、庆幸、后怕……
最后,慢慢匯聚成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感激。
曹文芳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嗓音哭到沙哑,有些乾涩的说道。
“谢……”
她只说了第一个字,就怎么也张不开嘴,继续说下去,扭扭捏捏的,胸口就跟压住一块大石头一样,闷的难受,鬱闷的要吐血。
许如烟冷冷睨了她一眼,唇角缓缓漾起一抹略显讥讽的弧度。
“曹同志,你不用对我说谢,我也不需要你说谢。”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跟你是谁没关係,跟病人是谁也没关係。”
“你有空在这里天天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用时间好好去提升自己的医术和心理素质,爭取下次靠自己的本事救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只会在门口哭还要无能狂怒,给真正能救命的人添麻烦。”
许如烟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能听出来是真的很不喜欢曹文芳这个人。
她缓缓敛起视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懒得再理会她,头也不回的迈开大步离开。
曹文芳被许如烟训斥的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头,指尖死死攥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的厉害,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人。
害怕失去父亲的恐惧过后,曹文芳心里是鬆了口气,可后知后觉的害臊也让她燥的厉害。
副院长候隋目光严厉的看她,沉声说道:“曹同志,你去看过曹政委以后,有空来一趟我办公室。”
“关於这次的事情……我看,我们第三军区医院需要对你的医德人品与专业技术素养进行重新评估,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再详谈。”
候隋这话说的也挺不留情面,严肃的表情带著点不满的厉色。
曹文芳脸色倏地惨白,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瘫坐著怔愣住,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完了。
曹文芳唇瓣没有丝毫血色,颤抖著,眼里溢出一抹悔恨的痛苦。
她完了,彻底完了!
一旦被第三军区医院开除,记录到档案里,就是永远的污点!
这相当於断绝她以后所有晋升的路。
没人会要一个以医德有问题或是专业素养有问题被三甲大医院开除的医生,她这么多年辛苦努力的读书,好不容易开始要工作证明自己,却亲手把自己的前途断送在手中!
曹文芳懊悔的捂著脸痛哭,曾经引以为傲的尊严与高傲好像都在这一瞬间被狠狠击碎,她一直以来所仰仗的一切,都顷刻间化为虚无泡沫。
潮水退出以后。
暴露出来的,便是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的残忍现实——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除了靠拼爹和优越家世,一无所成的人。
即便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医术,也在许如烟面前被彻底碾碎成渣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甚至低劣到连攀比的资格都没有。
曹文芳在需要用自己学习多年的医术来抢救自己父亲的时候,却生了退却与恐惧的心思,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非常致命的打击,足够让她自闭抑鬱很长时间走不出来。
曹文芳掩面哭泣,肩膀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就非常后悔。
如果……
如果她早点听父亲的劝告,不要老跟別人对著干,多专注提升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如果她早点听父亲的劝告……
那她爸爸,也根本不会被自己气出心臟病,差点抢救无效去世。
多亏了许如烟。
多亏了他们遇到许如烟,这才救回她父亲一条命。
曹文芳心情复杂到极点,越想越不甘心,但也无法欺骗自己不去面对现实。
她哭的更大声,痛苦的不能自已,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点痛恨自己的无能。
……
曹政学在医院里昏迷几天才醒过来。
他慢慢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守在病床前,面色憔悴鬱闷的曹文芳。
“小、小芳……”
曹政学艰难的开口,颤抖著向曹文芳伸出手,眼眶一红,想要抓住她的手。
曹文芳一惊,急忙上前抓住他颤抖的手,语气惊喜激动:“爸,你终於醒了!”
“你都昏迷好几天了,我快要担心死了。”
曹文芳也红著眼。
她说的是真心话,平常再怎么跟曹政学吵架拌嘴发脾气,她对父亲也是打心底里敬爱尊重的。
曹政学眼眶发热,眸底溢出一抹朦朧的泪水,生死线里走一遭,他心境也有了变化,这会儿老泪纵横的,紧紧拉著曹文芳的手,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
曹政学也后悔啊。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没底线纵容的溺爱,反而会把他的宝贝女儿给害了。
“咚咚”。
医生带著一名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进来,温声说道。
“曹政委,你总算醒了,我来帮你检查身体。”
曹政委闻言,有些费力的抬头去看,见到跟在医生后面的人,脸色变了变,嗓音沙哑虚弱,语气复杂的说。
“你、你怎么来了?”
王保国提著一袋苹果,泛起褶皱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见老熟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神色也很复杂。
他停顿一下,將苹果递给曹文芳,重重嘆息一声,沉声说道:“老曹,我今天来,本来只是想看看你醒没醒。”
“既然你醒了……有件事,我觉得你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曹政学表情一变,心里大概有了预感,眸光暗了暗,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老王,你就直说吧。”
王保国狠狠皱了下眉,犹豫著该如何开口。
曹政学虽然是贺军山的政委,对於京城的各种势力斗爭,一直都保持中立態度,並没有表明支持谁,包括他的上司,贺军山。
这也是贺军山为了救出自己鋃鐺入狱的小儿子,需要去拉拢曹政学的原因。
曹政学並没有太大的野心与抱负,妻子去世后,一心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安稳干到退休,儘量避免权势斗爭与危险,跟女儿和女婿一起生活,颐养天年。
王保国与贺军山不对付,但跟曹政学关係就一直还好,不咸不淡的,属於见面能心平气和打招呼的程度。
两人也是一起在军区任职多年的老战友,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的事情,王保国就不免有些於心不忍,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半晌。
王保国重重嘆出一口气,犹豫了下,皱起眉,表情严肃的说:“老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