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浓墨。
西州城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是魔鬼的低语。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却涌动著一股即將爆发的疯狂与仇恨。
“都准备好了吗?”
废弃的庄园地窖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影。为首的是曾经的法兰西公爵——查理。他手里提著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映照著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公爵大人,放心吧!”
旁边一个独眼的德国骑士拍著胸脯,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五万勇士已经悄悄摸到了科学院的外围!人手一把从秦人那里买来的火枪!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衝进去,把那个东方暴君和他的巫师们统统送去见上帝!”
“好!”
查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的领地被没收了城堡被改成了科学院连家里祖传的几幅油画都被那个暴君抢去掛在了行宫里。
此仇不共戴天!
“那个东方皇帝以为靠几杆破枪就能征服我们高贵的法兰西?”
查理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冷光。
“他错了!”
“我们有上帝的庇佑!有骑士的荣耀!今晚我们就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为了自由!为了荣耀!”
“杀——!!”
地窖里爆发出压抑的嘶吼。
五万名由失地贵族、破產骑士和亡命之徒组成的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藏身的阴暗角落里涌出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著那座灯火通明的科学院分院,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衝锋。
……
科学院分院高塔之上。
傅时礼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蠕动的黑色潮水。
“来了啊。”
他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看一场提前预知了结局的电影。
“陛下叛军势大足有五万之眾。咱们……咱们守卫科学院的禁军只有一个营不到千人。兵力……兵力悬殊啊!”
西州总督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望远镜都快被他捏碎了。
“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咱们卖出去的火绳枪!虽然是淘汰货但这么多人一起放枪咱们这玻璃窗户怕是”
“慌什么?”
傅时礼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那些黑点。
“一群拿著烧火棍的乌合之眾罢了。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有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
“可是陛下,蚁多咬死象啊!”
“象?”
傅时礼嗤笑一声放下了咖啡杯。
“谁告诉你朕是象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沈万卷勾了勾手指。
“老沈別在那傻乐了。”
“把你那个宝贝疙瘩拉出来给咱们的总督大人开开眼。”
“遵旨!”
沈万卷激动得一躬身转身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號枪对著天空就是一发。
“咻——砰!”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科学院的上空骤然炸开。
正在衝锋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东方人放烟花庆祝自己要死了吗?”查理一脸懵逼。
下一秒。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突然从科学院那座最大的、也是最神秘的工坊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史前巨兽正在甦醒。
“哐当——!!!”
工坊那扇由厚重钢板打造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升起。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三双在黑暗中缓缓亮起的、如同野兽般凶残的——圆形“眼睛”。
“那……那是什么怪物?!”
查理手里的佩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三头通体漆黑、形状方正、浑身包裹著倾斜钢板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黑暗中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腿只有两条宽大的、由无数铁片连接而成的“带子”。那带子碾过地面將坚硬的水泥路都压出了两道深深的印痕。
它们的脑袋是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炮塔,一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炮管正像毒蛇的信子一样缓缓地转动著锁定了叛军最密集的位置。
而在炮塔的旁边还伸出了一根根更细、却同样致命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
“这……这就是陛下说的『铁王八』?”
高塔上西州总督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不。”
傅时礼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父爱”的光芒纠正道。
“它叫——坦克。”
“大秦 『一式』 中型坦克。內燃机驱动,最高时速四十公里正面装甲厚达五十毫米,足以抵挡这个时代任何火炮的直射。”
“虽然还很丑很简陋。”
傅时礼看著那三台还在缓缓爬坡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对付这群还在玩冷兵器的古董足够了。”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王蛮子。”
“在呢陛下!俺早就等不及了!”对讲机里传来王蛮子兴奋的咆哮。
“別玩脱了这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一共就造出来这么三辆。”
“放心吧陛下!”
“碾过去。”
傅时礼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让这帮活在过去的贵族老爷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
“钢铁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