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神机营校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炸雷。
数百步外那一排用来做靶子的木质战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燃起了熊熊大火。
硝烟瀰漫刺鼻的硫磺味儿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
“上帝啊……”
罗马特使安东尼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看著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残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大秦的“真理”?
这哪里是武器?这分明就是宙斯的雷霆!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那个黑洞洞的铁疙瘩——大秦早已淘汰的第一代铸铁滑膛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买!我要买!”
安东尼连滚带爬地衝到陪同的兵部尚书面前死死拽著对方的袖子嗓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多少钱?你们开个价!”
“只要能把这神器带回罗马带给凯撒大帝!无论多少黄金无论多少美女我们都给!”
有了这东西什么日耳曼蛮族什么安息帝国骑兵,统统都是渣渣!罗马將再次伟大!
兵部尚书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买?想得美!”
“这是国之重器!岂能示人?”
……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脖子梗得硬邦邦的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
“那罗马虽远但也是虎狼之国!若是把火器卖给他们岂不是养虎为患?若是將来他们反咬一口咱们大秦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臣死諫!绝不能资敌!”
周围几个老臣也纷纷附和一脸的忧国忧民。在他们看来把这种大杀器卖给蛮夷简直就是卖国行径。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酸梅汤听著下面的吵闹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爱卿啊格局小了。”
他放下茶盏,从御案下抽出两桿火枪隨手扔在金砖地面上。
“噹啷!”
一桿是早已生锈、笨重不堪的火绳枪;另一桿则是枪管鋥亮、刻著膛线的新式燧发枪。
“老王你睁大眼睛看看。”
傅时礼指著那杆火绳枪。
“这是什么?”
兵部尚书愣了一下:“这是神机营五年前淘汰下来的老款火绳枪啊现在都在库房里吃灰呢说是当烧火棍都嫌沉。”
“这就对了。”
傅时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遥远的西方画了个圈。
“罗马人要买咱们就卖。”
“但咱们不卖好的,只卖破烂。”
他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
“库房里那些生了锈的铸铁炮那些打十枪就得炸膛的火绳枪还有那些受潮了的黑火药。”
“统统给朕打包!装箱!”
兵部尚书傻眼了:“陛下这不是坑人吗?”
“坑人?”
傅时礼嗤笑一声走下丹陛拍了拍尚书的肩膀。
“这叫去库存。”
“告诉那个安东尼这可是大秦的『镇国神器』造价极高工艺极难。”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桿破枪要他一百两黄金!一门烂炮要他一千个波斯美女!”
“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嘶——”
在场的大臣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黄金买根烧火棍?
这也太黑了吧!比那黑心的药铺掌柜还黑啊!
“陛下这么贵他们能买吗?”赵长风有些迟疑。
“买!肯定买!”
傅时礼篤定地点头眼底闪烁著看透人性的光芒。
“对於那帮还在用长矛互戳的蛮子来说哪怕是一根烧火棍只要能喷火那就是神器!”
“他们不仅会买还会抢著买感恩戴德地买!”
“可是”兵部尚书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学会了製造之法仿製出来怎么办?”
“仿製?”
傅时礼乐了从怀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那是定装弹药是大秦工业化的结晶。
“枪卖给他们炮卖给他们。”
“但这子弹和炮弹朕可没说要教他们怎么造。”
他將子弹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这就是朕给他们下的套。”
“枪炮是铁做的用不坏。但这火药和子弹那是消耗品。打一发少一发。”
傅时礼转过身看著满朝文武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等他们拿著这些破烂把周边的国家都打了一遍尝到了火器的甜头產生了依赖。”
“那时候他们的手里只有枪却没有弹。”
“想要继续打仗?想要保住抢来的地盘?”
“那就得乖乖地拿著真金白银拿著他们的资源拿著他们的女人来求朕!求朕卖给他们火药!”
“这就叫——”
傅时礼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超前了两个世纪的词汇。
“军火贸易。”
“这比直接抢钱来得还要快还要稳。”
大臣们听得目瞪口呆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把刀递给別人还要收別人的磨刀费最后还要看著別人互相砍杀自己坐收渔利!
太毒了!
但也太……爽了!
“老赵。”
傅时礼心情大好重新坐回龙椅翘起了二郎腿。
“去跟那个安东尼谈吧。”
“告诉他朕原则上是不同意的,但看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朕『忍痛』割爱。”
“第一批货就先卖给他五千杆火绳枪五十门铸铁炮。”
“记住要现钱。”
“另外……”
傅时礼摸了摸下巴想起锦衣卫送来的最新情报,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戏謔。
“听说罗马那边跟旁边的安息帝国最近不太对付?”
“把货卖给罗马的同时,也派人去联繫一下安息的国王。”
“告诉他,朕这里也有一批『神器』可以便宜点卖给他。”
赵长风手里的羽扇差点掉了一脸震惊:“陛下您这是要”
“两边下注两头通吃。”
傅时礼端起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让他们拿著朕淘汰的破烂去打仗打得越凶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等他们打完了国库空了人死光了。”
“咱们的铁路和铁甲舰也就该到了。”
“到时候……”
傅时礼放下茶盏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笑容灿烂而残忍。
“朕再去给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