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金碧辉煌。
沈万卷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头都不敢抬。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闯进了孔雀窝的土鸡。
“草民……草民沈万卷,叩见吾皇万岁”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心全是汗。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客栈门口啃冷馒头担心能不能混口饭吃。现在他却跪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面前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让他感觉像是做梦。
“行了別跪著了。”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沈万卷那份试卷,越看越顺眼。
“赐座。”
小太监搬来一张锦墩。
沈万卷哪敢坐实了只敢把半个屁股虚搭在边上腰挺得直直的,像是隨时准备挨训。
“沈万卷。”
傅时礼放下试卷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朕看了你的答卷特別是最后那段关於气缸密封的想法。有点意思。”
他从御案上拿起那捲一直被视为最高机密的“蒸汽机图纸”又抓了一把早就写好的、关於齿轮传动和轴承润滑的改良草图。
“啪!”
这一堆东西被扔到了沈万卷面前的矮几上。
“看看这个。”
沈万卷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展开的羊皮纸时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见了肉、色鬼看见了美人的眼神。
“这……这是……”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颤抖著抚摸过那些复杂的线条。
“活塞连杆曲轴飞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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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卷喃喃自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御书房忘记了面前坐著的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始皇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图纸。
“不对……这里不对!”
沈万卷突然皱起眉头指著图纸上的一处连接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陛下!这个传动比设计得有问题!若是按照这个尺寸,转速一旦过快连杆会承受不住压力而断裂的!应该加粗三分!或者用更硬的合金!”
“还有这里!润滑!这么大的摩擦力如果只是用油脂根本不够!必须设计专门的油槽!让润滑油循环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根被咬得全是牙印的炭笔竟然直接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羊皮纸上涂改起来!
“大胆!”
旁边的赵长风嚇得脸都白了刚要出声喝止。
“让他画!”
傅时礼一抬手制止了赵长风。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蹲在沈万卷身边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一样盯著沈万卷笔下的线条。
“这里呢?气缸漏气的问题怎么解决?”
“用橡胶!”沈万卷头也不抬,“陛下不是有那种黑胶吗?把它做成环状套在活塞上!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越热它贴得越紧!”
“妙啊!”
傅时礼一拍大腿“朕怎么没想到热胀冷缩这茬!”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从材料力学聊到流体力学从齿轮咬合聊到锅炉压力。
旁边的赵长风和几个太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威严深沉的陛下吗?这简直就是两个遇到了知音的技术宅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沈万卷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炭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那张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
“陛下,若是按照这个方案改这机器能动!绝对能动!而且力气比一百头牛还大!”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惊醒。
自己刚才好像在教皇帝做事?还在御用图纸上乱画?
“噗通!”
沈万卷嚇得浑身一软再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草民刚才一时忘情,冒犯了天顏!罪该万死!”
“死?”
傅时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著沈万卷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你要是死了朕这大秦的工业革命,找谁去搞?”
他伸出手一把將沈万卷从地上拉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那瘦弱的肩膀。
“沈万卷听封!”
沈万卷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再跪。
“站好了!”傅时礼喝道。
“朕封你为——大秦皇家科学院第一任院长!官居正二品!赐尚方宝剑,拥有调动工部一切资源之权!”
正二品!
院长!
沈万卷的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他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一步登天成了朝廷大员?
“陛下……这……草民何德何能”
“你有这个能耐。”
傅时礼指著那张图纸眼神坚定而霸气。
“在朕眼里这一张纸比那一屋子的奏摺都值钱。”
“朕不需要你会做八股文也不需要你会拍马屁。朕只有一个要求。”
傅时礼凑近沈万卷,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朕把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全都变成现实!”
“不管要花多少钱不管要用多少人。朕要看到那烟囱冒烟要看到那轮子转动要看到大秦的战舰在海上喷著黑烟跑!”
“能不能做到?”
沈万卷看著傅时礼那双燃烧著野心的眼睛体內的热血也被彻底点燃了。
这是知遇之恩!这是士为知己者死!
“能!”
沈万卷嘶吼出声,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只要陛下给臣机会臣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把这机器给造出来!”
“好!”
傅时礼大笑三声心情大好。
有了沈万卷这颗最强的大脑再加上鲁班输那种顶级的动手能力这蒸汽机要是还造不出来那才叫见鬼了。
“老赵。”
傅时礼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赵长风。
“臣在。”
“人才既然有了那这选拔人才的路子也该改改了。”
傅时礼走回御案后拿起那支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科举改制】。
“光靠特招是不行的那是碰运气。”
“朕要让这天下所有的读书人知道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格物致知!”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传朕的旨意。”
“明年的科举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