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是刚杀完猪的屠宰场。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此刻正跪在地上,用他们那价值千金的官袍袖口,颤颤巍巍地擦拭著金砖上的血跡。没人敢抱怨,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生怕刚才那把砍了皇帝脑袋的刀,下一秒就落在自己脖子上。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那把沾血的横刀就隨意地搁在御案上。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穿著破碎龙袍的无头尸体,像是看一袋发臭的垃圾。
“王蛮子。”
傅时礼喊了一声。
正蹲在角落里从御林军尸体上扒拉金腰带的王蛮子,听到召唤立马跳了起来,那一身彪悍的腱子肉上还掛著不知是谁的碎肉。
“大帅!俺在!”
王蛮子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台阶下,笑得那叫一个狰狞,满口的黄牙在烛火下闪著寒光。
“把这玩意儿拖出去。”
傅时礼指了指楚云天的尸体,又指了指滚落在角落里的那颗人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夜壶。
“对了,还有那个顾泽的脑袋,不是还在攻城车上掛著吗?去取下来。”
王蛮子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的不解。
“大帅,这可是皇帝老儿啊,不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咱们刚进城,是不是得讲究个……那个词咋说来著?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
傅时礼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
“这种把將士性命当草芥的昏君,配吗?”
“把这两颗脑袋给我掛到午门的城楼上去!掛高点!最好让全京城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让他们这对君臣好好在那吹吹风,清醒清醒!”
王蛮子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亮了。
这活儿他爱干啊!
把皇帝的脑袋掛旗杆?这特么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刺激事儿!
“得嘞!大帅您就瞧好吧!俺保证掛得稳稳噹噹,风吹日晒都掉不下来!”
王蛮子也不嫌晦气,弯腰一把抓起楚云天的髮髻,像是提溜个西瓜一样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拖著无头尸体的脚踝,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
所过之处,地上的血痕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印子。
两边的文武百官嚇得纷纷避让,有的胆小的直接捂著嘴乾呕起来,却被王蛮子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呕吐物咽了回去。
……
半个时辰后。
午门城楼。
两根粗大的旗杆高高耸立,两颗人头在夜风中像风铃一样晃晃悠悠。
左边那颗,是“情种”顾泽。
即使死了,那张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作呕的错愕和深情,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虚空,仿佛还在找他的苏宛音。
右边那颗,是“天子”楚云天。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仪,披头散髮,面目狰狞,嘴巴大张著,似乎还在无声地尖叫著“护驾”。
这一幕,给整个京城带来的震撼,不亚於一场十级地震。
无数原本还躲在家里观望的百姓、世家,甚至那些潜伏在暗处准备搞事情的死忠党,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透过门缝,看著那高悬的头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狠了。
太绝了。
歷朝歷代,就算是改朝换代,新君为了面子也会给旧主留几分体面,甚至还要假惺惺地哭两声,封个諡號。
可傅时礼呢?
他不玩虚的。
他直接把遮羞布扯下来,把旧时代的最高统治者像腊肉一样掛在墙头示眾!
谢家大宅里。
家主谢安看著探子送回来的消息,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掛……掛城墙上了?”
这位平日里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世家领袖,此刻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
“疯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怕天下士子口诛笔伐吗?他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
旁边的幕僚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家主,您还没看出来吗?这位傅大帅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
“他这么做,是在告诉天下人:大楚完了。连皇帝的脑袋都掛起来了,那些所谓的勤王之师还能勤谁?勤两颗人头吗?”
“这一招,是把大楚的根给断了啊!”
是啊。
根断了。
原本那些还指望著“清君侧”的藩王,那些还想著投机倒把的墙头草,此刻看著那两颗隨风摆动的人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彻底凉了。
皇帝都死透了,还死得这么惨,谁还敢为了个死人去跟傅时礼那个杀神拼命?
京城的夜,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討论什么正统不正统,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从今往后,这天下的规矩,姓傅了。
……
金鑾殿內。
傅时礼听著系统里不断上涨的“威慑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对了。
乱世当用重典。
只有把旧的权威踩进泥里,新的秩序才能建立起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看著底下那些已经被嚇破了胆、乖得像鵪鶉一样的百官,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一边倒的碾压,爽是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
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那个让顾泽为了她葬送三军、让楚云天为了她设下杀局的红顏祸水呢?
傅时礼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戏台搭好了,主角死光了,但这齣大戏好像还缺个谢幕的角儿啊。”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穿过大殿的重重阴影,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后宫方向。
顾泽为了她死,楚云天为了她亡。
现在这两个男人都在城墙上掛著吹风呢,怎么能少得了她这位“女主角”去作陪?
“来人。”
傅时礼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戏謔。
“去天牢,把那位苏宛音苏皇后,给我带上来。”
“告诉她,她的顾泽哥哥和皇帝陛下都在这等著她呢,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