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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阿福与小暴君
    敬喜又瞥了楚念辞一眼,似笑非笑地提醒:“慧贵人,能把陛下气得想亲自去打板子的,除了您,怕是也没谁了,您等会儿可仔细伺候著。”
    楚念辞的汗水,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柔柔弱弱小声央求:“喜公公,瞧在咱们平日情分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呀……我不求您放我,就求您给一盏茶的功夫,让我回暖晴阁拿样东西,拿完立马回来!”
    敬喜抄著手,往殿內瞧了瞧。
    陛下还在议事,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传唤。
    他心想,宫里就这么大地方,谅她也跑不掉,便点了点头,又指了个小太监跟著。
    楚念辞转身就急匆匆往自己住处跑,边跑边对一脸懵的团圆说:“你上次买的两个福山泥娃娃呢?”
    “在、在柜子里收著呢。”团圆憨憨的答道。
    楚念辞衝进屋里,拉开柜子,果然从里头翻出两个胖嘟嘟的泥娃娃:一个戴著玉冠的男娃娃,还有一个头戴花饰的女娃娃。
    “就是你们了,这回可得靠你们救命了。”她低声念叨,把两个娃娃往怀里抱著,又把寒梅图御笔往袖子里一揣,转身又快步往养心殿赶去。
    端木清羽回到养心殿,先是安抚了老宰相皇甫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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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刚走,礼部尚书又跪在了殿內,口称自己教养不善、养女失德,自请辞去尚书之位。
    他坐在殿內,皱著眉头思量。
    悦嬪刚被降罪禁足,消息竟传得这样快,立刻便有人来表姿態了。
    这背后,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本以为礼部与雍王是一伙的。
    如今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为女儿求情,还是向宰相府示好,表明合作诚意?难道礼部已经暗中倒向了宰相?
    还有太尉那边也蹊蹺,总在他面前数落雍王的不是,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雍王如今与镇国公府来往密切,他兼领宗政寺,管著皇亲国戚,本不能插手朝中政务,这么快亮明立场蠢蠢欲动,是想找这些老牌世家联手,来爭取自己的朝中职位。
    想起皇后不但不能在平衡世家之事上帮他稳住局面,还时常添乱,端木清羽只觉得一阵气闷,烦躁地让人出去告诉礼部尚书,只是送悦贵人到掖廷去问话,只要弄清楚就会放出来,不会对她动刑。
    礼部尚书闻言这才抹了一把汗告退。
    端木清羽一脸不耐,真是没有一天安生……想起今天下午慧贵人的事,於是令人將手板,戒尺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正气著,眼角忽然瞥见內殿门口,悄悄探进一角月白的衣摆。
    先是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引得侍立在旁的敬喜抬眼望去,敬喜悄悄看了皇帝一眼,便躬著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端木清羽只装作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未留意门口的动静。
    內殿门边,楚念辞磨磨蹭蹭地蹲到了他对面的书桌底下。
    不多时,桌沿边摇摇晃晃地冒出来两个福山泥娃娃——一个戴著玉冠的胖男娃,一个头戴小花的胖女娃,粉嘟嘟、圆溜溜的,瞧著十分討喜。
    端木清羽想起她竟將自己亲手画的画转送给了淑妃,那股气顿时又躥了上来。他冷眼瞧著那两只娃娃,倒要看看楚念辞这回要作什么妖。
    先是那男娃娃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女娃娃连忙躬著身子,动作飞快地凑了上去。
    “陛下,您批奏摺,累不累?渴不渴?臣妾给您倒茶好不好呀?”桌沿底下,传来娇滴滴的嗓音。
    那女娃娃也配合著声音,在男娃娃身上蹭蹭。
    动作和声音配得惟妙惟肖,端木清羽差点没忍住笑,可一想到她干的好事,又强行把笑意压了回去,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走开,你竟敢骗朕!”男娃娃身子一扭,把女娃娃弹开,自己负气地“走”到一边,背过身去。
    女娃娃迟疑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蹭到男娃娃身后,细声细气地问:“陛下……您原谅臣妾好不好?”
    “你太不像话,根本不把朕当回事。”男娃娃不肯回头。
    “臣妾也是没办法嘛……”女娃娃又娇滴滴地碰了男娃娃一下。
    男娃娃再次把她弹开,气鼓鼓地道:“你说说,为什么?”
    “陛下,您別生气了,臣妾老实交代就是了。”女娃娃弯下腰,做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样子。
    端木清羽鲜妍唇角渐渐弯起,那点残余的笑意渐渐目光落在那个女娃娃身上。
    “臣妾在宫中无依无靠,淑妃和皇后娘娘知道赐浴的事,大动肝火,若不把画送给淑妃,平息她的怒火……臣妾承受两宫怒火,恐怕难以立足。”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透著无奈。
    端木清羽心驀地一软,而那男娃娃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但依旧没转身。
    “臣妾再也不敢了。”女娃娃接著说。
    男娃娃这才转过身,冷哼一声:“还想糊弄朕?为何不早点告诉朕?”
    “那是因为……因为……”女娃娃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扯住男娃娃的袖子,说道,“臣妾看您每日上朝那般辛苦,不想再让您为后宫这些琐事烦心!”
    话音落下,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您……您会原谅臣妾吗?”问完这句,楚念辞缩在桌沿下,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案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思考。
    她的心又渐渐悬了起来。
    蹲著的腿麻了,举著娃娃的手酸了,汗渐渐浸湿额头……
    “算了。”他的声音终於在难熬的寂静中响起。
    声音冰冷,却已如冰雪將融,拂过眉眼的春风。
    楚念辞回过神来,一下子从桌子底下露出一个春风般的笑脸,兴高采烈地嚷道:“陛下,臣妾与您日月相伴一辈子!”
    端木清羽终究没忍住,眉眼一展,笑了起来,那眼眸亮晶晶的,笑起来真是斯人如玉郎绝独艷。
    楚念辞斜靠在他的身上,微微弯著秀颐,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端木清羽目光落在上面,眸色微深,忽然伸手將她压在了龙榻上,手指顺著她衣缝探进去,抚摸著,楚念辞大眼睛水水地瞅著他,一脸期待。
    “想用两个泥娃娃,就糊弄过去?”他却停止动作,声音低沉,眸中又逐渐发暗,“朕的心意,你就这样隨意转送旁人?可有半分在乎过我?”
    楚念辞心中清楚,帝王心思深沉,绝不会因她三言两语就全然相信。
    要想真正得到他的信任,这场戏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陛下,臣妾既觉得不该糟蹋您的心意,又不得不为自保考虑……心里实在矛盾。”
    楚念辞声音轻颤:“臣妾……並没有把您的画送给別人。”
    说著,她从袖中小心取出那幅寒梅图。
    楚念辞低下头,轻咬嘴唇:“臣妾不会把这画送给她,若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陛下忘在脑后,臣妾也希望留著陛下亲笔的这幅画,还能借它聊解相思。”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能復刻自己的画。端木清羽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心口驀地一软。
    “怎么呢?”他將人拥紧了些,“朕喜欢你的聪慧机敏,只要你保持这份初心,朕便会一直喜欢你。”
    楚念辞的脸贴在他胸前,眼底掠过讥讽。
    这种话,帝王不知对多少女人说过,就算现在没说过,以后他的嬪妃多了,为了稳固前朝,他也会去说的。
    而自己就是要守住往上爬的初心。
    开口时,语气却满是感动:“臣妾信您。”
    他见过太多表面单纯、內里狠厉的女子。
    后宫爭宠向来你死我活,他知她並非表面那般单纯,却希望保留底线。
    而眼前这人,既懂得自保,又將他的心意珍藏……独她一个。
    端木清羽看向她,他能清楚看见她眉心一点红痣,映得肌肤胜雪,睫毛又密又长,越到眼尾越显得更翘,配上微微上挑的眼尾,透出点天真的神態,眉不画也黑,眉尾却隨眼尾一同扬起,配上微微慵懒又嫵媚又纯净的眼神望向自己……缠绵悱惻的让人沉沦。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喉结不由也滚动了一下。
    楚念辞的手就从他的背上,划到了腰上,而柔软的嘴唇顺著他的耳垂一路往下亲。
    他的气息渐渐重了。
    红帐垂落,春意渐浓,夜晚还很长啊。
    养心殿外,敬喜竖著耳朵听动静。
    里头先是有说话声,还夹杂著一两声笑。接著,便传来龙榻轻轻摇动的声响。
    他原以为这次陛下是真动了大气,没想到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敬喜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陛下处理政事一向勤勉,时常熬夜批摺子,为国事操碎了心。
    若还要为后宫这些琐事气恼伤神,他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人看著,既心疼又担忧。
    要是陛下往后每天都能有今天这般的好心情,他也就不必总惦记著龙体安危了。
    看来就为这个,以后也得劝陛下多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