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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藺皇后被弟弟气得肺疼
    第二天一早,又是个大晴天。
    楚念辞刚进养心殿,端木清羽就从御书房回来了。
    他换了隆重朝服,只穿著一身明黄便袍,站在窗边对著那盆蜡梅画画。
    一见她进来,月姿霞韵地瞟了她一眼。
    楚念辞觉得小皇帝这是在主动撩自己。
    她立即凑过去看,一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皇上这画,浓淡正好,枝干有劲,风送香来,雪助花妍,呵气凝香,满目娇艷,傲气却不俗气,臣妾光瞧著,都觉得梅花香气扑过来了,风雅,太风雅了!”
    一旁的敬喜听得直眨眼,心里嘀咕:自认阿諛奉承,这公里无人出己其右,没想到这人拍马屁的功夫,已经超过自己了。
    端木清羽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她。
    眼中全是探寻。
    楚念辞那明艷无双眼睛全是诚恳,看不出半点假意。
    他收回目光,笔下未停:“你喜欢?那就赏你了。”
    “谢陛下!”楚念辞心里乐开了花。
    皇上的御画,掛起来有面子,拿出宫去,那可是换来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她自从受封常在,还没有向皇后行礼,但她又不想一个人去。
    这样想著,“陛下,臣妾还未向皇后行妾妃之礼。”
    这时,李德安进殿,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端木清羽听罢,便吩咐敬喜:“去私库取一对如意喜字玉佩来。”
    不多时,玉佩取来了。
    那一对玉佩莹润生光,確是上品。
    端木清羽拿在手里把玩著,垂眸不语。
    楚念辞悄悄瞥了一眼,心里打起鼓: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她发现自己常猜不透皇上的心思,有点挫败……想在宫里站稳,还得再多琢磨才行。
    端木清羽忽然开口,將玉佩仔细收回锦盒,用缎带系好,“上回你带给皇后的点心,她似乎很满意,你再备上一碟,隨朕去趟皇后宫里,给皇后行礼吧。”
    楚念辞一喜,顺手从旁边案上端了一碟精致的糕点。
    端木清羽亲手拿著那锦盒,起身往外走去。
    楚念辞没多话,捧著点心匣子,安静地跟在了皇帝身后。
    一行人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寧宫,宫人们见了圣驾,立刻跪倒一片。
    守在殿门口的宫女正要进去通传,端木清羽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皇后已得了消息,快步迎到门內,躬身行礼。
    楚念辞跟在后面,眼尖地瞥见藺景瑞也跪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隨即又想:他是皇后的弟弟,又是太医院院使,往后宫里撞见是常事。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也没什么好怕的。
    端木清羽在正中的座上坐了,对皇后虚抬了抬手:“听闻你身子不適,朕过来看看。”
    然后又道:“慧儿受封之后,还未向皇后见礼,还不过来行礼。”
    楚念辞芒果过去躬身拜下,“臣妾常在慧氏,见过皇后娘娘,愿常听慈训,不胜欣喜。”
    皇后娘娘脸上堆出一个慈和的微笑道:“妹妹快起来。”
    跪在下方的藺景瑞,自打楚念辞进来,眼神便忍不住往她那儿飘。
    这爱而不得,便是世上最强的滤镜。
    见她肌肤瓷白细嫩,衬著那红唇娇艷,眉间一点胭脂痣,脸庞光润如染了胭脂的荔枝一般,真想尝尝是否如看起来那般甜嫩,不由神魂顛倒了,身子软了半截。
    他不由看得心绪起伏。
    前朝后宫紧密相连,何况他就在太医院,宫里对他来说没有秘密。
    楚念辞一跃成为常在,楚舜卿又挨了打,他已知道。
    藺景瑞心中五味杂陈。
    再迟钝也知道舜卿医术不行,还德不配位,引起了淑妃的不满,淑妃的祖父可是宰相,那自己的前途还有指望吗?
    他满嘴酸涩,真觉得南詔时一时衝动,没有抵制住诱惑,这个天大的错误。
    楚念辞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甫一接触便迅速移开。
    可那目光实在太执拗,连一旁的藺皇后都觉出不对,脸色微微发僵,却不好当场明说,只得朝身旁的大宫女夏冬使了个眼色。
    夏冬会意,悄步上前,不露痕跡地正好隔在了藺景瑞与楚念辞之间。
    端木清羽见瞧见了。
    清粼粼的目光往他那一扫,眼角湛亮仿若出鞘微微刀剑,嘴角勾起一丝冷誚的弧度。
    藺皇后忙重重咳了一声。
    藺景瑞方收回了那灼人的视线。
    端木清羽一转头,目光便落到了旁边的紫檀案几上……那上麵摊著十来幅少年公子的画像,个个锦衣华服,一看便知出身显贵。
    藺皇后见皇帝留意画像,脸上便带了笑,解释道:“陛下,臣妾的妹妹今年十五了,年纪不小,也该相看合適的人家了。这些是初选出来的一些子弟,家世品貌都还过得去。”
    “皇后既然身体欠安,合该多歇著,选亲的事不急,养好身子再说也不迟。”端木清羽语气温和,目光却清亮地看向她。
    “陛下说的是,”藺皇后从善如流的接话,“只是臣妾看了半日,也拿不定主意。陛下眼光独到,不如帮臣妾瞧瞧?”说著,便將那叠画像轻轻递了过去。
    端木清羽只微微一笑,接过画像:“皇后说笑了,这般家事,朕如何好做主。”
    “若能得陛下亲自指婚,那才是天大的荣光。”皇后忙道。
    端木清羽不再推辞,目光在那些画像上缓缓掠过。
    皇后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是太尉府的三公子,这是宰相家的六少爷,这是镇国公府的第八子……”
    皇帝看得仔细,神色平静,最后目光停留在礼部尚书家小儿子的画像上。
    藺皇后心下会意,却有些不情愿……
    放著顶级勛贵之家的公子不选,为何偏挑一个並无实权的文官之子?
    但她不敢反驳,只顺著说:“这些公子,个个品貌不凡,清俊知礼,只是一时也难决定……终归还得问问妹妹自己的意思,改日召他们进宫,两下见见再定,陛下觉得可好?”
    “皇后思虑周全,”端木清羽点了点头,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锦盒递了过去去,“这对如意喜字玉佩,便赐予令妹,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皇帝走时,似笑非笑盯了藺景瑞一眼,带著楚念辞扬长而去。
    他走后,坤寧宫里一片寂静。
    藺皇后脸色沉了下来,方才陛下临走前那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对景瑞动了不满。
    她本想对弟弟叮嘱教训一番,谁知藺景瑞竟抢先跪安,急急退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追著圣驾,哪怕远远望一眼楚念辞的背影也好。
    藺皇后气得心口发闷,只觉得胸闷毛病一下子又犯。
    她连连咳嗽著。
    指甲插进肉里,攥著的帕子都快扯烂了。
    大宫女夏冬忙扶著她服了药躺下。
    皇后这两日確实染了些风寒,为了此事更是头疼。
    “娘娘莫要为国舅爷动气,”夏冬轻声劝道,“他至情至性,一时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藺皇后声音发冷,“我告诫过他多少次?管好眼睛,闭紧嘴巴,那是陛下的人,再情不自禁也得给我忍住,他可听进去半句?一见楚念辞,魂都没了,眼神都冒绿光了,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陛下都盯了他好几回,他自己竟浑然不觉,这是自己找死,还要拉上全家陪葬不成?”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夏冬忙替她顺气,低声道:“国舅爷用情太深,只怕反成了祸根。”
    沉默片刻,夏冬试探著问:“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那位?可要奴婢寻个稳妥的法子,一了百了?”
    藺皇后缓了口气,摇了摇头,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深沉:“她如今住在养心殿,轻易动不得,区一个常在,本也翻不起大浪,只是,也不能任她这般牵著我那糊涂弟弟的鼻子走。”
    她略一沉吟,缓缓道:“冬至快到了,我听说,楚念辞自幼养在外祖家,与已故的太姥姥感情极深,既如此,咱们便『好心』些,让人悄悄给她送些纸钱过去,儘儘哀思……不怕她不动心思。”
    夏冬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这是要引楚念辞在宫中私祭。
    若她真在冬至那日烧纸祭奠,便是犯了宫规,到时或逐出养心殿,或贬入冷宫,都名正言顺。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低声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此事一定办得妥当。”
    藺皇后倦倦地摆了摆手,面色已恢復平静:“今日乏了,都退下吧。”
    过了几日,便是冬至。
    闔宫上下忙著祭祀的事。
    端木清羽几日未詔楚念辞侍茶,她倒也乐得清閒。
    晚膳后,又下了一天的雪停了。
    楚念辞靠在薰笼上,素手执著一杯酒赏著窗外的雪景。
    满宝拎著一包纸钱进来,恰团圆端了一盘饺子进来,笑呵呵地说:“小主,外面的雪停了,月也正圆,陛下带了各宫娘,在太后处放焰口,煞是壮观,”
    放焰口是各宫扎了纸人纸马,祭奠亡灵。
    “是吗?”楚念辞悠然,又看了看满宝手里的纸钱,“哪儿来的?”
    “下午养心殿的一位公公送过来,估计陛下是给小主,偷偷祭奠用的,咱们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
    可以她地位分,去不了太后宫里。
    楚念辞道:“娘亲今天也会烧纸钱给姥姥……”
    她起身,拿了纸钱、香炉和檀香,道:“梅坞的玉蝶开了,便去那日祭奠。"
    满宝忙道:“宫里不允许烧纸钱,大家都去太后宫里祭奠,梅坞更是禁地,小主可不能去。”
    禁地,便是没人去了呢。
    雪夜明月,踏雪寻梅,又可寄託对亡者哀思,一举两得。
    楚念辞站起身披一件大红羽缎斗篷,兜上风帽边走边说:“这时合宫全在太后处,我去去就回,不会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