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维港大学,在门口就堵了个水泄不通。
时巧远远地瞧见姜悠然和沈琛两个人,正嘰嘰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悠然身形僵硬,一只手搀扶著沈琛,昨晚的宿醉还没能完全清醒,小脸没血色。
“悠悠,小琛!”时巧並步穿过人流跑到两人身侧。
姜悠然一看见时巧,浑身僵硬,她左右上下看了个遍。
“裴景年没跟过来?真的没跟过来?”
时巧愣住,“没,没啊。”
“咱们三个玩,带他干嘛?到时候我们几个都玩不开心。”
姜悠然又不放心地往周边看了眼,时巧忙拍拍她的肩膀,“哎哟,悠悠,你放心吧。”
“他今天一整天都会乖乖待在家里的,他自己发誓的。”
“咋了?突然这么害怕他?”
沈琛轻笑,“悠悠她今天酒醒,知道自己昨天那么晚给你打电话,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这不,一路上都在念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怕耽误到你们的『大事儿』,更害怕裴学长打击报復。”
时巧快速眨了眨眼,“打个电话能耽误什么大……”
她话到一半突然就懂了,浅粉色染热了耳尖。
“想什么呢!裴景年手臂受伤了!”
姜悠然吐槽,“他看上去可是那种方法总比困难多、绝不消停的男人。”
不得不说,悠悠不愧是博览群书的人,看人这方面真是没谁了。
她弱弱道,“巧啊,你確定你家那位没生气吧?”
时巧挠了挠脸颊。
莫名有种提前开始处理另类婆媳关係的感觉。
“他有啥好生气的?他要是敢打击报復你,我就敢剩下的日子都不理他!”
姜悠然和沈琛同步“哎哟”了一声,隨著人潮往里走。
“说起来,都应该怪你,沈琛!”姜悠然佯装生气地揣胸,“你当时怎么没想拉著我点?”
“我虽然喝多了,但我看你还挺清醒的嘛。”
沈琛翻白眼,“大姐,你捫心自问,我真的没有拉著你么?”
“是你当时一把甩开我的手,说什么,『我跟巧十几年,情比金坚,比翼双飞,裴景年才是那个臭小三』。”
时巧听著沈琛模仿姜悠然语气时,惟妙惟肖,忍不住笑弯了眼。
姜悠然使劲儿嘘,模仿那个汤姆猫表情包,“少说点吧,这要是让裴景年听到了是要杀头的。”
她又心虚地扭向时巧,“以防万一,我还是確认一下。”
“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没有,不过隨便说,本来也是事实。”若换做裴景年在的话,时巧定然不敢这么猖獗。
但今天裴景年不在。
可以作为雷达的心声也没有响起警报。
非常安全。
姜悠然见状,嘴巴也没了阻拦,一秒入戏,做作地擦了下眼角。
“姐姐,你背著你男朋友出来跟我们俩小卡拉米私会,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沈琛也跟了一句,“姐姐,现在约到你好难。”
“你的档期好满,我们高攀不起。”
时巧一秒get到两人的脑迴路,放低声音。
“嘘,我们偷摸地,別让他知道。”
“虽然我人在他那儿,但我的情其实一直都在你们身上。”
“咱们仨才是天下第一好。”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全然没注意仅是距离一个身位的路人。
*
“我心疼你,老裴。”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防火防盗防闺蜜,你是得好好防防时巧的闺蜜。”
路洲將过长的尾发用一个绳圈扎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他標致的狐狸眉眼,黑色口罩將剩下半张脸也挡得严严实实。
他敲了敲蓝牙耳机,阴阳怪气,“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另一头的裴景年嘴里叼著一颗棒棒糖,隔著十米开外,不远不近地跟著时巧。
他不仅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还外罩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宽肩將衣服撑得饱满却也不夸张,身形頎长。
活脱脱地穿衣显瘦。
拉链被拉到头,停在下巴的位置,但又能露出一半的下顎线和冷白的皮肤。
他听著路洲的复述,舌尖轻抵了下尖尖的犬牙。
“让你干点偷听的活,你还点评上了。”
“我需要你心疼?我回家有老婆疼。”
“轮到你你就只能吃哑巴亏。”
路洲:……
他突然就想起一句“你说你惹他干啥”。
自从那天惹江若初生气后,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
这两天她明明就在港城。
不联繫他就算了,还刻意躲著她。
果然还是只有真兄弟才知道戳哪儿最疼。
他压低了帽檐,有点委屈,吸了下鼻头,“攻击无效,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有搞钱和做项目。”
裴景年调整著步频,沉默两秒才开口,“行了行了,赶紧跟上。”
*
“时巧你赶紧一点,今天人好多。”姜悠然拿著三个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递给时巧和沈琛。
她们走走玩玩,在各个维港学子的摊位吃成了巨人观。
时巧也记得裴景年说的话,“偶尔”给他发些有意思的照片。
不知不觉就到了日落时分。
三人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將手中最后十串烤魷鱼解决掉,便去找林若一行人匯合去化妆。
变装舞会並没有强制要求穿礼服,而且某种意义上跳舞也和联谊社交有关。
时巧作为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人,就算骨子再怎么好色,还是需要恪守一下妇道。
当然,她也不敢不守。
所以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凑热闹和陪伴。
她简单地蹭了个15分钟的日常妆,就坐在旋转椅子上,晃悠著等待姜悠然和沈琛。
萌萌四人组和林若嘰嘰喳喳的,拿著相机不停復盘昨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照。
时巧也跟著她们简单学习了一下摄影技巧,给悠悠和沈琛拍了不少照片。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姜悠然和沈琛俩人都已经打扮完毕,左一个鹅黄色小礼裙,右一个白色休閒短款西装。
出门,太阳早已彻底落下山。
炽白的路灯沿著幽深的小径排布著,通往一个白色的礼堂。
萌萌几人站在分岔口,依依不捨,“呜呜呜,我们今天接了跟拍,没办法跟你们一块了。”
时巧摇摇脑袋,“没事儿!下次再一块。”
分道扬鑣,三人爬了会儿坡,可算抵达礼堂。
一进去,两侧桌上摆著满满当当的自助小食,让人挑不过来。
舞池中央,一侧是维港大学的小型交响乐团,正在演奏爱的华尔兹。
舞池中央已然聚集乌泱泱的人群。
侍应生端著香檳还有鲜榨果汁四处分发,还真有那么回事。
时巧让姜悠然和沈琛去跳舞,自己则端起一杯柳橙汁,拿起一盘提拉米苏便挪到了一边。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拍照给裴景年发去。
[时巧:提拉米苏!!]
裴景年紧隨其后分享了一篇帖子。
[裴景年:?????这家意式提拉米苏很有名,下次我们去吃~]
[时巧:好~]
说起来,裴景年今天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乖。
还以为他会一直嚶嚶嚶问她在干嘛,或者不停地催她回家呢。
她抬眸,看著舞池中央一对引人瞩目的男女,他们踩著音符,配合默契。
时巧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她短暂地学了一段时间的交际舞,用来应付基本的社交。
联繫对象就是裴景年。
一开始是记不住舞步,总是踩在他脚上。
她又浑身都是牛劲儿,每踩一下,裴景年就会忍不住抽一下眉头,但硬是憋著没喊一句疼。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了下。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站住!你个小偷!我的包!”
“里面还有我的签证还有证件啊啊!!”
“好歹把这些东西给我留下啊!!”
整个礼堂的迴荡著女孩无助的尖叫声。
所有人的视线投去,便看见一道黑影迅速穿过人群,著急忙慌地衝出礼堂。
被偷包的女生慌乱地跑了两步,又被跟鞋限制,崴了脚。
时巧上前,一把扶稳了女生。
“同学,你先联繫安保人员,不著急。”
话落,她没多想,转身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