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巧恨啊。
她就不该多嘴那么一句。
但裴景年伤的是惯用手,不能沾水。
她稍稍往裴景年的方向望了那么几秒。
浓密的睫毛生来是向下垂著的,倒影在墨黑的眸子中,根根分明。
让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啊!
而且,趁这个机会是不是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摸摸肌肉?
嘶。
时巧咽了咽唾液腺莫名开始大量分泌的涎水。
她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之前每次被凿晕过去的时候,醒来身上都是香喷喷的,还换好了新衣服。
裴景年已经帮她洗了那么多次,善了那么多次后。
所以,她帮忙洗一次,也没啥。
嗯!没错!
是的!
绝对不是她想要看肌肉!也不是想要摸肌肉。
“可以是可以……”她背过身,两只手揣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人君子一点,“但是就,就洗上半身!”
“其他地方,休想!”
裴景年起身,走到她身后,“我原本就是想拜託老婆帮我洗洗后背、洗个头髮而已呀。”
“老婆又想哪儿去了?”
“五十步,笑百步。”他单挑著眉头,俯身凑在她发烫的耳畔。
时巧扭头,“再多嘴我反水了。”
裴景年点到为止,眯眼笑,听话地自己在唇前给自己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
时巧站定在浴室门前,她把头髮全部挽高扎成一个大大的丸子头,身上隨便找了套t恤短裤。
她还专门找了个搓澡阿姨的视频,逐字逐帧地学习。
以及,如何避免去看別人的隱私部位。
她在门前一呼一吸,努力地调整著呼吸,悬著的手好半天才敲响门。
“裴景年,我可以进来了嘛?”
听到浴室那头传来沉闷的一声“嗯”,时巧才打开门。
完全丟失了以往朦朧的灯光,裴景年隨意松垮地繫著一条浴巾,精壮的半身尽显。
肩膀宽实,饱满的肱二头肌微鼓著,处在充血状態,深邃的人鱼线刻在腹部两侧,似箭头往重点处指引。
他稍稍侧著的身子显得腰又窄,微凸的胯骨一半掩在浴巾下。
让时巧没忍住,开始回想前几次,隱匿在黑暗中,他身上的肌肉一下又一下律动的场景。
咳。
她铭记著搓澡阿姨的告诫。
看脚、看腿,別看別的。
她给裴景年搬来一个小凳。
“你坐著,我先给你洗头。”为了防止她身上被水弄湿,更为了防止她的慧眼忍不住开自瞄,她直接绕到裴景年身后。
“然后你右手稍微往后放一点,脑袋埋下。”
裴景年听话,跟著时巧的指示埋低了脑袋。
时巧拿起花洒调整著温度,一点点浸湿裴景年的髮丝,“温度合適吗?”
“嗯。”
裴景年闔著眼,有些水花顺著额间划落,凝在眉骨处,匯聚成滴落下。
眉骨高还真是有好处。
这水都很难滴进眼睛。
时巧见视线也渐渐適应了眼前的春色。
她看裴景年老实地闭著眼,从身后转到他身前,指腹轻轻地揉搓著他的头皮,起泡。
“力度还可以嘛?”
时巧身上的甜气一个劲儿地往鼻腔里钻,引得他半睁开一只眼。
她微微弯著腰,t恤顺著重力自然地下坠,勾勒出那不足一握的柳腰。
他舔了下乾涩的唇瓣,腰身又弯了一点,“嗯,老婆洗的都可以。”
时巧用带著泡沫的手戳了下他的鼻子,在鼻尖留下一个圆圆正正的泡沫团。
“就你嘴巴甜。”
她这时候才发现裴景年没闭眼,“你怎么睁著眼睛!”
裴景年掛笑,单手虚环住时巧的一条大腿,额间的泡沫无意剐蹭上些许。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洗头。”
“而且,还是老婆给我洗,很好奇,就想看看。”
腿间拍打著暖息,说话的时候唇瓣还时不时会擦过。
挠得她痒痒的。
“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时巧耳根发烫,两只手抓住他一小撮头髮,弄出一对小猫耳,“你是把裴叔叔和林阿姨忘了吗?”
裴景年仔细回想了下,“记忆里没有,有也不算,而且他们也不一定给我洗过头。”
原本正在帮他轻揉著鬢角的小手顿住。
他顶著一脑袋的泡泡还有“小猫耳朵”抬头,却见时巧视线发怔。
“老婆?”
时巧轻摁他的脑袋,“快点把脑袋低下,一会儿泡泡进眼睛里了。”
她轻咬著唇瓣,裴景年刚刚说的那句话迴荡在耳畔。
她倒是有很多林阿姨给自己洗头的经歷,林阿姨总是边洗边说她头髮从出生的时候就很多,和她妈妈一样又顺又柔软。
还会给她吹头髮,搽山茶花精油。
裴景年却说他记忆里没有。
重男轻女不提倡,重女轻男亦然。
一个家庭里,被忽视的那个人总归不好受。
她越想,心底越是酸酸的。
打开花洒,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要衝水了哦,裴景年,记得把眼睛闭上。”
听到男人轻“嗯”一声,时巧才替他一点点冲洗著头顶的泡沫,手挡在耳朵边,儘可能地不让水进去。
冲洗乾净后,时巧拿著毛巾替他擦拭著水渍,十指微微蜷著。
“裴景年,你以前有没有討厌过我呀?”她声音弱弱的,最后一个字近乎都快没了声。
毛巾摩挲在裴景年的耳畔,他听到这句话几乎本能地抬起了脑袋,紧紧地圈住时巧。
“没有,从来没有。”
“为什么这么想?”
时巧停下替他擦头髮的手,也主动往裴景年的方向靠了些,两只手耷在他的肩膀。
“因为,就是,我有一种…好像偷走了林阿姨对你的母爱…的感觉。”
“你真的、真的没有討厌过我吗?一次都没有?”
裴景年不停地摇脑袋,湿漉的髮丝不小心扫湿了时巧t恤的衣摆。
“真的没有,我最喜欢你了。”他甘居在下位,漆黑的双眸一眨也不眨地就这么望著她。
时巧稍稍用毛巾遮住了点他的视线,“可是,我说我喜欢什么高冷的,也是初中的事儿呀。”
“在小学的时候经常我和你说两句话你就跑掉了,去你班上找你你也有点不开心……”
裴景年轻抓住她的衣裳,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浴室里氤氳的热气太猛,时巧总感觉裴景年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见他不说话,时巧泄气,“看吧,你果然那时候討厌我。”
她继续帮裴景年擦著头髮,“不过,我能理解啦,毕竟……”
“不是。”裴景年偏著脑袋,鼻尖点戳在时巧的下腹。
“我不是…都说过了么,蛋糕在旁边……会忍不住想吃掉。”
“那时候,我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事……”
他伸手,勾住时巧的衣领,稍稍带力,迫使时巧低下了脑袋,她的身子也顺著这股力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但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这样……”他轻轻咬了下时巧红扑扑的脸颊,“吃掉你。”
时巧:!
被咬过的颊肉止不住地发烫,羞得慌忙想起身,脚底却一滑。
她潜意识想抓住裴景年,又意识到他右手打著石膏,来不及切换。
一手不知道扯住了什么东西。
唰啦,一只脚上的拖鞋直接滑到脚腕的位置。
她稳稳地靠在裴景年的大腿上,脑袋被他左手护住。
而她手上,紧紧地攥著浴巾。
她视线飘过。
靠。
这巴青几筋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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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小长篇(作话写不下/不喜欢看的宝宝可以跳过/不影响主线阅读/感谢宝贝们的礼物/爱你们):
小时候的时巧是裴景年的小小跟屁虫。
裴景年走到哪儿,时巧就会跟到哪儿。
小学大课间一下课,时巧直接从一楼跑到三楼,趴在窗子边,一个劲儿地喊“哥哥”。
小时巧: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快出来!!陪我玩!!
同学甲:你妹妹又来了,裴景年(笑)
同学乙:真好呀,我也想要个那么可爱的妹妹。
同学丙:我求我爸妈给我一个妹妹,他们只给了我一个白眼呜呜呜!裴景年,你能不能让她也叫我一声哥哥?
小裴景年:(缓缓扭头)(视线紧锁)(冷眼横扫甲乙丙)我和你们很熟吗?
小裴景年:(內心os)不!准!看!她!可!恶!
甲乙丙:(咽了咽)(心里发毛)(默默走开)(这傢伙,该不会是个妹控吧??!)
小裴景年:(收拾好东西)(绕到班上的后门)(把时巧带到楼梯拐角处)你以后…不要来班上找我,就在这儿等我。
小时巧:(掉了一颗乳牙)(笑起来还漏风)(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好——
小时巧:我跟你说哦,哥哥,今天老师跟我们讲了……
小裴景年:(认真倾听)(盯著她脸颊处每每做怪相都会鼓得圆滚滚的苹果肌)(无意识靠近)
小裴景年:(內心os)好像糯米滋,好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小时巧:(突然扭头)(对上裴景年的视线)哥哥,你有听我说话吗?
小裴景年:(猛地抽开距离)(挠了挠眉心)昂…昂,我有。
小时巧:(继续叨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然后哦,我就说……
小裴景年:(仅是敢用余光瞥她一眼)(又开始神游,內心os)那嘴巴又是什么味道?她最喜欢吃巧克力了,会是巧克力味的吗?
小裴景年:(红了耳根)(內心os)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奇怪啊?(有些愧疚)(在时巧讲得眉飞色舞的时候,默默往她的兜里塞了一小块巧克力)
回到教室的时巧。
小时巧:(摸兜)(拿出一块巧克力)(著急跑到同学面前炫耀)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兜可以变巧克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