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擦额.jpg,补完了补完了~)
布景完毕,时巧在幕布拉起前站在后台静等登场。
上台后,时巧才发现其实处於聚光灯下,台下的一切都掩於黑暗中。
世界,只剩下了舞台。
她深呼一口气,立刻进入状態。
一切进展得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顺利。
终於,轮到了时巧在整个剧本最喜欢的部分,便是罗密欧从朱丽叶的房间逃走的一幕。
时巧小心地站上搭建的高台,两只手搭在边。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天亮还有一会儿呢……”
裴景年站在窗台上,俯身托住时巧的手。
“……我必须到別处找寻生路,留在这儿是束手等死。”
他眉心浅蹙著,聚光灯拍在造景上的光线,漫反射在他墨黑的瞳底,清澈透底。
“那光明不是晨曦,我的爱人……所以你不必急著要去,再耽搁一会儿吧。”
裴景年咽动喉骨,埋下的脑袋渴望在她的额间轻蹭,却终究止於理智。
“让我被他们捉住,让我被他们处死,倘若这是你的意思,我的朱丽叶,我毫无怨言。”
“我巴不得留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
时巧越来越理解朱丽叶为何会对罗密欧如此痴迷。
小嘴和灌了蜜似的。
她伸手轻抚在裴景年的面颊,不停地摇头,“我的爱人,天已经亮了……你快走吧。”
裴景年偏头,不断地啄吻她的手心,“天越来越亮,我们悲哀的心却越来越黯淡。”
身后切入乳媼的呼喊。
“快走吧!那么窗啊,让白昼进来,让生命出去。”
裴景年单手掛上绳索,一手勾住时巧的腰身轻吻在唇间。
双唇即將分开时,他又依依不捨地再啄了一下。
“再见。”他顺著绳索滑下。
原计划这里应该是由人拉著,但为了打造没入晨昏交界时刻的迫在眉睫,林若询问裴景年能不能自己滑下去。
高台的高度也就四五米,裴景年试验了几次都没什么问题。
稍稍牺牲了一些安全性换取这个场景的观赏性。
此时,灯光渐渐暗下,即將切景。
裴景年也应该在此刻滑下。
时巧背身扶著两侧的扶手准备下舞台切换新场景,和乳媼还有凯普莱特夫人的对话。
灯光彻底泯灭,布景组陆续上场更换场景。
下一秒,硬实的一声砰声砸在舞台上。
她一愣,有一瞬的慌乱让她也趔趄了一下。
一眼就看见裴景年侧倒在地上,並没有按照剧本迅速退场。
下一幕需要她在半分钟內完成走位到舞台最右侧。
她没办法上前问裴景年什么情况,不可能为了自己一时私慾的关心,就荒废了整个组的心血。
她匆忙提裙小跑到指定点位。
视线停留在裴景年的身躯上,还是忍不住攥紧了五指,留下深浅不一的月牙。
黑暗中,那团身影总算起身,跟著布景组一块下场。
【我没事,老婆。】
【手滑了一下。】
时巧乱跳的心臟在听到这两句话后逐渐归於平稳。
接下来,剧情稳步进行。
一直到最后的假死,在罗密欧亲吻朱丽叶的前一刻,朱丽叶起身主动环住了他。
吻上那双唇。
至此,这部准备了一个月的戏总算落幕。
整个剧组齐齐地站成一排,迎接台下同学轰鸣的掌声和尖叫。
一下台,萌萌四人组立刻拥了上来,爭著要给时巧看刚刚自己拍得有多好看。
林若手上拿著场记板,对著全员直接一声“咔”。
“庆祝我们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圆满成功,並且……”她得意地拿出手机,翻到校园论坛,“获得各位观眾们的一致好评!”
“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吧!”
所有人笑得开心,纷纷举手,“好好好!”
时巧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喧闹中抽离扭头不停地搜寻裴景年的身影。
那傢伙,该不会又玩“狼来了”的戏码蹲在哪里等她去找她吧?
幼稚鬼裴景年。
算了。
谁叫她时大人肚里能撑船。
就勉强再找找他吧。
她绕过人群,东找找西翻翻,约莫十分钟才在很角落的地方看见裴景年的身影,
但不是一个人,身侧站著路洲。
路洲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喷剂,递给裴景年。
“喏,老裴,一会儿……”
路洲注意到时巧,和见鬼似的把喷剂塞回包里,生生地咽掉了后半句。
时巧原本还掛在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快步走上前,“裴景年,你是不是真摔著了?”
路洲不敢参与这场家务事,默默地把装著喷剂的包放在桌上。
“哎哟,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煤气灶还没有关,我先走了。”
他撂下这句话,一溜烟就跑走了。
裴景年把包隨意搁置在另一侧,挡在身子后。
他凑上前,一手紧紧地环住时巧,另一只手只是抬起些许,虚搭在她的腰间。
“老婆,看来我卖惨又成功了。”他耷拉著头颅,唇角勾著得逞的笑,“你终於来找我了。”
时巧却並没有一点嬉皮笑脸的意思,目光落在他很明显没力的手上。
“右手,我看看。”她的语气有些强硬。
裴景年抿唇,圈得她更紧了,指腹勾著她的髮丝。
“老婆,小脸皱巴巴的怎么和个小苦瓜一样?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参加庆功……”
“裴景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时巧仰著脑袋,细眉压著眼眶,“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裴景年没能立刻回復,身上突然卸掉了一半的力,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多看怀中的人一眼。
时巧伸手,动作快又小心地挽起裴景年的衣袖。
没了衣袖的遮挡,右小臂处的红肿一览无余,充血严重到已经比左臂很明显大了半圈。
她胸口起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是姜悠然发来的消息。
[姜悠然:巧,你上哪儿去了?咱们一会儿庆功宴吃饭的地方,大排档,超哇塞!]
[姜悠然:你顺便喊你家那位一起了,到时候咱们再美美出片~]
时巧面上无波,单手打字正准备回復“我不去了”,手机被摁下。
“我没事。”裴景年轻揉了下时巧毛茸茸的脑袋。
时巧攥拳,直接捶在他的胸口处,打了一拳又紧跟著再打了一拳。
“你没事,你没事手肿成这样!”
“你平时不是擦破点皮都要跟我打报告嘛!”
“结果!这么大的事!就!憋著!”时巧说一下捶一下,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蠢死了!笨蛋!大笨蛋!”
裴景年愣住,也没能回復她,他抓住时巧的一只手,心疼地看著她有些捶红的皮肤表面。
“老婆,別打了。”
“我错了。”
他唇瓣几度张合,终是低下头颅,靠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那么高兴,我不想扫你的兴。”
“对不起,我搞砸了。”
时巧被他蹭得也没了气性,但还是倔强地扭开脑袋,“赶紧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