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洲咦了一声,“老裴,鸭子太腥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吃內臟。”
“大中午吃这些,太重口味了吧?”
“不过你做的话应该还行吧,你厨艺我还是认可的。”
“但我们学校的鸭学长能杀吗?”
裴景年:……
*
路洲躺在副驾上,两只手枕著后脑勺。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珩约了你老婆周六去吃饭。”
“然后你老婆亲口说『不方便』带你,是吧?”
他沉默两秒,偏过头,“噗,该,谁叫你一天到晚嘚瑟。”
裴景年狭长的眼廊眯得危险,“都因为谁?很难猜吗?”
“男模谁推的?这男模赖上我老婆又因为谁?”
路洲轻咳,“喂,我也不是一点功劳都没有好不好?”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时巧变口味了,装货。”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点,长腿交叠舒张了些。
“好啦,哥们给你认真分析分析,我劝你还是別用你以前的招数。”
“以前呢,你是赶在苗头出来前就掐断了,那些人时巧都还不认识,也没胆子去给时巧告状。”
“但现在这个夏珩不一样啊,好歹时巧和他还维持著一个朋友关係。”
“再加上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做男模的谁嘴巴不甜?”
“到时候去时巧面前哭哭唧唧地抹黑你,你这好不容易才建立的一点点好感,又没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时巧,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只要没有什么过节,她对谁都好。”
“当初高二硬是把一个有自闭症的小孩病情聊缓和了。”
“你敢赌到时候那夏珩卖惨,时巧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么?”
裴景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敢赌吗?
他不知道。
这么多年,日益剧增的不止他对时巧的爱意,更多的,还有自卑。
他觉得真正的自己,那个占有欲强到近乎偏执病態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所以即便在学生时代没听到时巧说的那句话,他想他也会隱藏这份丑陋的阴暗面。
就像是根深蒂固在心肉的伤疤。
每每扯开,都会伴著撕心裂肺的疼。
但他不怕疼,他唯一怕的,只有时巧会嫌弃他。
裴景年胸膛起伏,眉压眼,紧抓著方向盘的手渐渐鬆开,灌回血粉。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路洲盯著窗外的光景,五彩斑斕倒映在漂亮的狐狸眼。
他唇角微微上牵,有了主意。
“老裴,你想知道啊?”
裴景年咽声,头一次在路洲面前露出了一丝“虚心请教”的表情。
“先不告诉你,”路洲挑眉,“等著吧,周六,哥们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记得,那天穿帅点昂。”
“使尽浑身解数的那种,要多帅有多帅。”
*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时巧担心参加那个什么水上乐园会甩不掉裴景年这个狗皮膏药。
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婉拒了。
下午五点过,时巧隨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微微紧身的短白t恤,搭配一条普通的黑色牛仔短裤。
她没打算化妆,只是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马尾。
但越是这种不施任何粉黛的模样,就越显她天然的灵动。
时巧收拾好坐在玄关处,挑了一双联名的黑色高帮板鞋,学生气满满。
白姝雯和林雅慧坐在沙发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白姝雯:那夏珩是什么人物?竟然可以让女孩子不化妆就去见?这得是有多熟?]
[林雅慧:完了,这是真的完了,我们今天找个地方买醉吧。]
两人慾哭无泪之际,裴景年的房间门开了。
白姝雯和林雅慧视线直白,显然被什么嚇著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巧也顿住了脚,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裴景年站在摇表器前,隨手拿出星空百达翡丽戴在左手腕。
简单的黑色开衫仅是系了一颗纽扣,內搭一件灰色的衬衣增添层次,露出明显的锁骨线还有若现的肌肉线条。
上衣半扎在微阔的黑色长裤,一条银质细链绞缠著唯一的岔色丝带充当著腰带,过长的部分任便它垂著,鋥亮的裤扣更是晃得人挪不开眼。
衬得肩宽,腰虽窄但精壮。
衣服穿得熟,偏偏头髮又打理成雾感的碎绒卷,戴上半框眼镜,daddy感又隱著勾人的少年气。
时巧看愣了神,好一会儿都没有办法从裴景年身上挪开视线。
好…帅。
帅死了。
帅炸了。
林雅慧眯眼,“你…这什么情况?你也要出去?”
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穿成这样。
她这基因还是有点强大哈。
可太会生了。
裴景年轻嗯了一声,左右摇晃了下左手腕,试著腕錶的鬆紧。
“实验项目有进展,所以大家想一块小聚一下。”
他走到玄关前,拿出一双薄底皮鞋,“时巧,正好我也要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一会儿我送你?”
时巧被他莫名朦朧的凤眼直勾勾盯著,乌黑的眸子剔透清明,让她心跳偷跑一秒。
一颗眼下痣,再往颧骨的方向又轻点著另一颗。
身上依旧是那股好闻的香气,比被子上染著的,更浓郁。
她明明该说不,万一等会儿碰上夏珩,他们俩打起来了咋办?
但……但这……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也……行。”
她想和这样的裴景年再多呆一小会儿。
色即是空个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林雅慧和白姝雯坐在沙发上,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又悄咪咪地去拿上自己的包。
確认过眼神,是要一起跟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