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巧坐在餐厅里,拇指来回摩挲著手机屏幕。
舟师傅还没有回覆她!
平时不是秒回勤快得和个客服似的嘛,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脖子伸长了些,见裴景年一直在前台交涉些什么,又组织了下语言。
[暴躁巧乐兹:舟师傅…这次是真的很急!没你我就要死在战场上了。]
她从一眾抽象表情包中好不容易划到一个能发得出去的,添上了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包。
[一舟渡江:?]
[暴躁巧乐兹:师傅!你终於来了!快点支支招!]
[暴躁巧乐兹:现在我那个傲娇crush不知道是被鬼上身还是被人下降头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头顶不停跳动著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半分钟过去才发来短短的几个字。
[一舟渡江:变成什么样了?]
[暴躁巧乐兹:就是…和个顶级魅魔一样,一直用那张帅脸暴击我的眼睛,嘴里还没个正形。]
[一舟渡江:但你看了我的帖子,不就希望他这样吗?还是你不喜欢?就想他继续傲娇?]
时巧觉得今天的舟师傅变得好理智,但她没多想,看裴景年还没回来快马加鞭输出。
[暴躁巧乐兹:我怎么可能想让他继续傲娇?接触了他之后我才知道男人拧巴起来是真的要人命啊!]
要不是那月老大人在冲业绩,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裴景年对她是这些想法。
[一舟渡江:又不喜欢拧巴的了?]
时巧羽睫低垂,这句话更是奇怪。
难不成是舟师傅进展不顺利,所以心情不太好?
[暴躁巧乐兹:抱歉啊,舟师傅,我光顾著说自己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后半截话还没有打出来,手机就人夺走。
时巧嚇得一颤,来不及转身就被温暖的怀抱自后覆得严严实实。
男人顺势挤入狭小的座椅,將她托在怀里,下巴轻抵在颈窝,灼热的呼气声紊乱又微微发颤,扫在耳根。
熟悉的木质香气夹杂著淡雅的柑橘味,縈绕在她的鼻尖。
“喜欢你。”
时巧呆住,短短的三个字直接给她大脑褶子都给抚平了。
“等…等一下……”
“不等。”
裴景年对她的阻拦充耳不闻,埋在她软软的脖颈不停念著,“喜欢你,特別喜欢你。”
“好早好早之前,就喜欢你。”
他轻轻收拢怀抱,把她又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几分。
这是真被下降头了?
时巧面颊染上羞耻的气血色,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裴景年,先鬆手!这…这还在餐厅呢。”
“我包场了。”裴景年看著她不停推拒的手还是乖乖地鬆了几分,虚环著细腰,调整到面对面的姿势。
【要忍住,不能惹老婆不开心。】
时巧压根不敢看裴景年,视线一直停在他明显的锁骨线。
她压著声,试探的语气不太稳,“裴景年,你想用这招来…来唬我么?”
裴景年俯下身子,托著她的手挪至胸口,紧紧压著。
心跳声如鼓,有力地穿过硬实的胸膛,震得她手心发麻。
“没有,认真地。”
时巧彻底傻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相当於承认你……”
“昂,输了。”
他微微抬头,完全处於下位者的姿態,乌黑的瞳仁完全只装著他一人,鼻尖轻蹭过她熟透的面颊,
“你要怎么惩罚我,时巧?”
沉哑的嗓音暗含兴奋,碎发像狗耳一样蓬鬆地耷拉著。
“做什么我都愿意。”
“当你的狗也可以。”
【老婆,我甘之如飴。】
时巧:!
“惩罚…我还没想好,別胡说八道。”
时巧侧偏著脑袋,不停地捋耳发试图挡住红得能滴血的耳根。
不对啊!
虽然过程稀里糊涂,但是已经达成她想要的结果了不是嘛!
她现在这么怂干啥?
她该硬气啊!
装小猫喵喵了一个月,现在是当大王的时候了!
她轻咳两声,终於捡起早就被她拋到十里八外的骨气。
“裴景年,就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装可怜也没用。”
对,就是这样,感觉来了。
追妻火葬场那味儿也上来了。
她正准备再补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样有文化的句子,裴景年先一步开口:
“嗯,我知道。”
他和个甩不掉的粘牙糖似的还是不完全放开,剔透的双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时巧,我没有想通过这三两句话就追到你。”
“所以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他替她捋顺髮丝,牵起一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像个虔诚的信徒。
“我还该庆幸,你愿意给我个机会重新来过。”
时巧想过裴景年会嗷嗷哭,求著她別这么心狠;
也想过他可能会黑化成个疯批什么的。
但万万没想到他狗嘴里能吐出这么好听的话!
她舔了舔唇瓣,染上更诱人的水光,“谁在给你机会啊。”
“反正……隨便你,你被我一直拒绝可別哭。”
裴景年微微眯眼,臥蚕轻鼓,声音带著很明显的哄意。
“我会追到你满意为止,时巧。”
时巧忍不住低声嘟囔,“被拒绝了还一直追,那叫骚扰。”
裴景年微微蹙眉,黑眸闪烁著星光,委屈得不行,“骚扰?我也是么?”
美顏暴击。
靠!
“也…也看情况吧,”时巧心虚地推了推,根本没办法再说一句狠话,“总之你先鬆开我,坐对面去。”
裴景年“哦”了声,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对面,但很明显心情不错。
时巧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莫名其妙地太顺利了。
甚至给了她一种他天性本就如此、之前的嘴毒全是装的感觉。
但如果他本来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为啥又要当这么久的装货?
天生爱演?
还是想不通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鬱闷地吃了顿饭。
吃完后她又去上完下午的课回到家,洗澡更衣睡觉,裴景年倒没做什么別的事儿。
但她还是成功失眠了。
*
还好,没有早八。
时巧强行入眠迷迷糊糊睡到中午,被一股饭香勾醒。
她迷迷糊糊地洗漱,循著味儿追到了厨房。
哟,这还真要动点真格了?
时巧悄咪咪地隙了一条缝,仅仅只是露了半只眼睛。
裴景年身著黑色衬衫,扣子刻意鬆开两颗,袖子挽到小臂处,露出完整的小臂,手上拿刀切菜,动作又快又好。
每切下一次,肌肉线条就会连带著青络晃动一分。
时巧咽了咽口水。
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锅里燉的东西馋住了,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裴景年微微侧眸,瞥见门前那团小小的黑影。
【老婆,睡醒了。】
他刀面微侧,毫不犹豫在指腹划下一道血痕。